题马致远清溪晓渡图

明 · 张以宁

译文

今晨高卧不出户,岁晏黄尘九逵雾。

今天清晨高卧在床不出门,年末的黄尘弥漫,九条大路都被大雾笼罩。

美人远别索题诗,眼明见此清溪之晓渡。

友人远行分别前向我索要题诗,我眼前一亮,看到了这幅清溪晓渡图。

溪傍秀林昨夜雨,落花一寸无行路。

溪边秀美的树林昨夜淋了雨,落花铺了一寸厚,几乎没有可以行走的路。

歌阑桃叶人断肠,艇子招招过溪去。

桃叶歌唱罢令人肝肠寸断,小船夫招招手便划过溪去了。

红日青霞半晦明,白云碧嶂相吞吐。

红日与青霞忽明忽暗,白云与碧绿的山峰相互吞吐掩映。

诗成君别我亦归,此景宛是经行处。

诗写成时你将远别我也将归去,这画中的景色仿佛是我曾经走过的地方。

我呼九曲峰前船,君帆正渡潇湘渚。

我在九曲峰前呼唤船只,你正扬帆渡过潇湘的水渚。

雁去冥冥红叶天,猿啼历历青枫树。

大雁飞入红叶满天的苍茫天际,猿猴在青枫树上声声啼叫。

是时美人不相见,我思美人美无度。

那时见不到友人,我思念友人,友人的美好无法度量。

美人之材济时具,我老但有沧洲趣。

友人的才干足以匡济时世,我虽年老却只有隐居水乡的情趣。

他日开图思我时,溪上春深采芳杜。

将来你展开此图思念我的时候,溪上已是春深时节,正可以采摘芳香的杜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马致远《清溪晓渡图》而作。诗人因友人远别索诗,见到此图,感触良多。全诗通过对画中清溪晓渡景色的描写,抒发了对友人的思念以及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今晨高卧不出户,岁晏黄尘九逵雾」——今天早晨高卧在床不出门,年末黄尘弥漫,九条大路都笼罩在雾中。

「美人远别索题诗,眼明见此清溪之晓渡」——友人远行分别前向我索诗,我眼前一亮,看见了这幅清溪晓渡图。

「溪傍秀林昨夜雨,落花一寸无行路」——溪边秀美的树林昨夜经雨,落花铺了一寸厚,几乎没有可走的路。

「歌阑桃叶人断肠,艇子招招过溪去」——桃叶歌罢令人肝肠寸断,小船招招手便渡过溪去了。

「红日青霞半晦明,白云碧嶂相吞吐」——红日与青霞时明时暗,白云与碧绿的山峰相互吞吐。

「诗成君别我亦归,此景宛是经行处」——诗作完成时你将分别,我也将归去,这画中景色仿佛是我曾经走过的地方。

「我呼九曲峰前船,君帆正渡潇湘渚」——我在九曲峰前呼唤船只,你正扬帆渡过潇湘的水渚。

「雁去冥冥红叶天,猿啼历历青枫树」——大雁飞入红叶满天的朦胧天际,猿猴在青枫树上声声啼叫。

「是时美人不相见,我思美人美无度」——那时见不到友人,我思念友人,其美好无法度量。

「美人之材济时具,我老但有沧洲趣」友人的才干是匡济时世的材料,我老了只向往水乡的隐居之趣。

「他日开图思我时,溪上春深采芳杜」——将来你展开此图思念我时,溪上已是春深时节,正可采摘芳香的杜若。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七言古体,以题画为线索,将画中景与现实情交织描写。诗人善于用色彩鲜明的意象营造画面感:「红日青霞」「白云碧嶂」「红叶天」「青枫树」,色彩对比鲜明。化用王献之《桃叶歌》典故和杜甫「美人」意象,以「美人」既指友人又喻品德之美,含义丰富。结尾以「溪上春深采芳杜」的优美画面收束,将离别的伤感化为对重逢的美好期许。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出色的题画送别诗,将画面鉴赏、离别之情与隐逸之志巧妙融合。诗人通过画中清溪晓渡的意象,寄托了对友人的深切思念与对归隐生活的向往,情景交融,意境优美,充分体现了张以宁善于以诗境再现画境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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