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文则画四首 陆羽烹茶

明 · 张以宁

译文

阅罢茶经坐石苔,惠山新汲入瓷杯。

读罢茶经坐在石苔之上,新汲取的惠山泉水注入瓷杯之中。

高人惯识人间味,笑看江心取水来。

高人早已习惯了识别人间百味,笑着看人从江心取水而来。

赤壁江寒叶渐稀,黄泥坂静露斜飞。

赤壁的江水寒冷树叶渐渐稀少,黄泥坂上寂静露水斜飞。

洞箫声里当时月,应照十年化鹤归。

洞箫声中的当年明月,应该照着十年后化鹤归来的人。

五柳门前秋叶衰,南山佳气满东篱。

五柳先生门前秋叶已经衰败,南山的佳气充满了东篱。

白衣人到黄花外,正是先生述酒时。

白衣人来到黄花之外,正是先生撰写述酒之时。

兰亭佳处忆曾过,已较前人感慨多。

回忆曾经经过兰亭胜景之处,已经比前人多了许多感慨。

修竹茂林今在否,画中一看意如何。

那修竹茂林如今还在不在,在画中一看心中意绪又如何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李文则画四首而作,分别以陆羽烹茶、赤壁夜游、陶渊明赏菊、兰亭修禊四个典故为题,每首对应一幅画作。诗人以精炼的笔触概括了四位文化名人的典型场景,在画中见人、人中见志,表达了对高逸人格的追慕。

逐句解读
「阅罢茶经坐石苔,惠山新汲入瓷杯」读罢《茶经》坐在石苔之上,用新汲取的惠山泉水注入瓷杯,写陆羽品茶之雅。

「高人惯识人间味,笑看江心取水来」高人已惯于识别人间百味,笑看世人到江心取水的忙碌,以陆羽之超然对照世俗之忙碌。

「赤壁江寒叶渐稀,黄泥坂静露斜飞」赤壁江面寒冷落叶渐稀,黄泥坂上安静露水斜飞,写苏轼赤壁之游的清寒。

「洞箫声里当时月,应照十年化鹤归」洞箫声中的那轮明月,应该照着十年后化鹤归来的苏轼,以丁令威化鹤典写苏轼超凡。

「五柳门前秋叶衰,南山佳气满东篱」五柳先生门前秋叶凋零,南山的佳气充满了东篱,写陶渊明之居。

「白衣人到黄花外,正是先生述酒时」白衣人来到菊花丛外,正是先生写《述酒》诗之时,以王弘送酒典写渊明之隐。

「兰亭佳处忆曾过,已较前人感慨多」兰亭佳处回忆曾经去过,已比前人有更多的感慨,写王羲之兰亭之会。

「修竹茂林今在否,画中一看意如何」修竹茂林如今还在吗?在画中看一眼心意如何,以疑问收束,寄托对往昔风流的追念。

艺术手法
四首绝句各取一个文化名人的典型意象:陆羽之茶经惠泉、苏轼之赤壁洞箫、渊明之五柳黄花、羲之之兰亭修竹,以少总多,以瞬间写一生。每首末句都有翻转或深化:「笑看江心取水来」以超然反衬世俗,「应照十年化鹤归」以仙化超越人世,「正是先生述酒时」以饮酒隐忧代直抒悲愤,「画中一看意如何」以疑问寄托追思。诗与画互文,画定格瞬间,诗延展时空。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四幅画为媒介,与四位文化先贤展开跨时空对话。诗人不满足于简单描绘画面,而是深入每幅画背后的人文精神,将画面的视觉之美提升为精神之美的追慕。四首诗风格统一而各有侧重,堪称题画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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