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太白观瀑图

明 · 张以宁

译文

晓读谪仙诗,夜梦谪仙人。

清晨读着谪仙李白的诗篇,夜晚便梦见了谪仙人。

反被锦袍横玉麈,夜月瑶树秋无尘。

他反披锦袍横执玉麈,夜月下瑶树如玉秋色无尘。

遥指风烟昔巴蜀,长鲸掉尾沧溟覆。

遥指那风烟迷蒙的昔日巴蜀,长鲸摆尾仿佛沧海倾覆。

人间溷浊不堪言,挥手匡庐看飞瀑。

人世间污浊不堪言说,他挥手告别匡庐去观看飞瀑。

瀑飞万古匡庐山,我辈长留天地间。

瀑布飞流在万古的匡庐山上,我辈长留于天地之间。

身骑飞鲸蹑恍惚,月明夜夜听潺湲。

骑着飞鲸穿行于缥缈恍惚之中,月明之夜夜夜倾听潺潺水声。

予亦浩荡云林客,乞与飞淙洗心魄。

我也是浩荡天地间的云林之客,祈求那飞溅的清泉洗濯心魂。

觉时见画独茫然,月满青山澹秋色。

梦醒时分独自看着画作茫然若失,只见月满青山间秋色淡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李太白观瀑图而作。诗人由李白观瀑的画面出发,将李白的诗魂与庐山瀑布的壮景融为一体,想象自己亦骑鲸遨游、听泉洗心,表达了对李白超逸精神的追慕和对山水清音的向往。

逐句解读
「晓读谪仙诗,夜梦谪仙人」清晨读李白的诗,夜晚梦见了谪仙李白本人,日思夜想,魂牵梦萦。

「反被锦袍横玉麈,夜月瑶树秋无尘」却被锦袍之人横持玉麈所吸引,夜月下瑶树如玉秋色无尘,写梦中李白的风姿。

「遥指风烟昔巴蜀,长鲸掉尾沧溟覆」遥指昔日巴蜀的风烟,巨鲸摆尾翻覆了苍茫大海,以鲸喻李白诗力之雄。

「人间溷浊不堪言,挥手匡庐看飞瀑」人间浑浊不堪言说,挥手向庐山去看飞流瀑布,以人间之浊衬托瀑布之清。

「瀑飞万古匡庐山,我辈长留天地间」瀑布飞流万古于匡庐山上,我辈也长留在天地之间。

「身骑飞鲸蹑恍惚,月明夜夜听潺湲」身骑飞鲸追逐恍惚之境,月明之夜夜夜聆听潺湲水声。

「予亦浩荡云林客,乞与飞淙洗心魄」我也是浩荡的云林过客,乞求飞瀑清泉来洗涤心魄。

「觉时见画独茫然,月满青山澹秋色」梦醒时看到画卷独自茫然,月光洒满青山淡染秋色,以觉后之惆怅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梦与觉的结构贯穿全篇:从「晓读」「夜梦」到「觉时见画」,梦境与现实交替。诗人将自己代入李白的角色,「身骑飞鲸蹑恍惚」既是想象李白之境也是自述追慕之心。

「人间溷浊不堪言」与「乞与飞淙洗心魄」形成对比,以水之清涤洗人间之浊,寓意深远。末句「月满青山澹秋色」以静态画面收束全诗的动态想象,梦醒后的宁静更显怅惘。

总体评价
此诗将题画、追慕、自述三层意蕴融为一体,以梦为媒连接了诗人与李白的精神世界。全诗气势豪放而不失细腻,从长鲸掉尾的壮阔到月满青山的淡远,张弛有度。末句以觉后的茫然与秋色的澹然作结,留白极妙,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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