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下舟至铅山州旁罗店

明 · 张以宁

译文

怀玉山前似叶舟,卧看帆影晚悠悠。

怀玉山前的轻舟如同一片落叶,躺卧着观看帆影在暮色中悠悠飘荡。

云飞梨岭先南去,水汇鄱江倒北流。

云朵飞过梨岭先向南飘去,水流汇聚鄱江却反朝北流去。

烟堵白花迷晚蝶,风林碧叶应啼鸠。

烟霭中的白花让傍晚的蝴蝶迷失了方向,风中的碧绿树叶似在回应斑鸠的啼叫。

去年此日隋堤柳,马首青青客正愁。

去年今日隋堤上的杨柳,马首前一片青青正让客中之人满心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以宁乘舟从七里下至铅山州旁罗店途中所作。诗写舟行中所见的水云帆影、梨岭鄱江的地理风物,以及秋蝶鸠啼的凄美景象,末尾以去年今日隋堤柳的回忆作对比,写出客居他乡的愁思。全诗以行旅为线索,将眼前的山水与远去的记忆交织,情致缠绵。

逐句解读
「怀玉山前似叶舟」——怀玉山前的小舟轻如一叶,写出舟之小与行旅之轻。

「卧看帆影晚悠悠」——躺卧舟中看帆影在暮色中悠然飘动,闲适而有旅途之倦。

「云飞梨岭先南去」——云彩飞过梨岭先向南飘去,写云之南行与舟之北上的对比。

「水汇鄱江倒北流」——水汇聚于鄱阳江倒向北流,“倒北流”写出水流的反常方向,引人注目。

「烟堵白花迷晚蝶」——烟霭中的白色野花迷住了傍晚的蝴蝶,“迷”字写出蝶之沉醉与花之迷人。

「风林碧叶应啼鸠」——风吹林间碧叶,应当有斑鸠在啼叫,“应”字为推测,以听觉补充视觉。

「去年此日隋堤柳」——去年今日隋堤上的柳树,以回忆引入。

「马首青青客正愁」——骑马经过时柳色青青而客中之人正满怀愁绪,以柳之青对照客之愁。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仗精工著称。“云飞梨岭先南去”对“水汇鄱江倒北流”,云之南与水之北形成方向对比,“先”与“倒”极写反常之态;“烟堵白花迷晚蝶”对“风林碧叶应啼鸠”,白花碧叶、晚蝶啼鸠,色与声、动与静交相辉映。尾联以时间之对比收束,“去年此日”将当下的舟行与去年的骑马连结,柳之“青青”与人之“正愁”以乐景写哀情,倍增其哀。全诗从“似叶舟”的轻写到“客正愁”的重,由外在景物的观赏渐入内心情感的沉浸,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在行旅诗中别具一格,不以雄壮取胜而以精致见长。“卧看帆影晚悠悠”的闲适与“马首青青客正愁”的忧愁形成鲜明对照,同一旅人,或卧或骑,或闲或愁,写出行旅中心态的微妙变化。颈联“白花迷晚蝶”“碧叶应啼鸠”以白碧二色点染秋景,细腻入微,在张以宁的七律中属于婉约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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