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生南浦 广州省治南汉主刘银故宫铁铸四柱犹存周览叹息之馀夜泊三江口梦中作一词觉而忘之但记二句云千古兴亡多少恨总付潮回去因檃括为明月生南浦一阕云

明 · 张以宁

译文

海角亭前秋草路。

海角亭前长满了秋草的小路。

榕叶风清,吹散蛮烟雾。

清风拂过榕树叶,吹散了南方的瘴气迷雾。

一笑英雄曾割据。

曾经割据一方的英雄如今不过是一笑之资。

痴儿却被潘郎误。

愚昧的刘鋹却被佞臣所误。

宝气销沉无觅处。

宫殿的宝气已经消沉无处寻觅。

藓晕犹残,铁铸遗宫柱。

苔藓斑驳依然残存,铁铸的宫殿立柱还在。

千古兴亡知几度。

千古以来兴亡更替不知经历了多少次。

海门依旧潮来去。

海口的潮水依旧涨落不停。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张以宁途经广州南汉故宫遗址时有感而作。词前小序详述作词缘由:夜泊三江口,梦得词句,觉而忘之,仅记“千古兴亡多少恨,总付潮回去”二句,因檃括为《明月生南浦》一阕。南汉为五代十国之一,建都广州,后主刘鋹荒淫无道,终为宋所灭。词以故宫铁柱遗迹为触发点,抒写千古兴亡之慨。

逐句解读
「海角亭前秋草路」——海角亭为广州名胜,秋草满路写出现实的荒凉。

「榕叶风清,吹散蛮烟雾」——榕树是岭南标志性树种,清风拂过榕叶,吹散了南方的瘴雾。“蛮烟雾”既指自然瘴气也暗喻南汉政权的荒淫迷雾。

「一笑英雄曾割据」——曾经割据一方的英雄如今不过一笑之资,英雄功业终归虚幻。

「痴儿却被潘郎误」——“痴儿”指刘鋹,“潘郎”指南汉权臣,讽刺刘鋹昏聩被佞臣误国。

「宝气销沉无觅处」——南汉故宫的宝气已销沉无处寻觅。

「藓晕犹残,铁铸遗宫柱」——唯有苔藓斑驳的铁铸宫柱尚存,“犹残”二字写出遗迹的残破。

「千古兴亡知几度」——千古以来兴亡更替不知经历了多少次。

「海门依旧潮来去」——海门的潮水依旧涨落,不以人世兴亡而改易,以自然之永恒反衬人事之无常。

艺术手法
此词上片怀古,下片伤今,结构清晰。“榕叶风清”与“蛮烟雾”形成对比,清风吹散瘴雾隐喻历史迷雾的散去。“一笑英雄曾割据”以“一笑”轻描淡写昔日英雄功业,极具讽刺意味。“宝气销沉”与“铁铸遗宫柱”形成虚实对比,宝气无形已灭,铁柱有形犹残,一灭一存之间尽见沧桑。末两句“千古兴亡知几度,海门依旧潮来去”以大海潮汐的永恒律动对照人世兴亡的无常更替,意境阔大,与苏轼“大江东去”异曲同工。

总体评价
此词以梦境入词的创作方式本身就极具文学意味,梦中的“千古兴亡多少恨,总付潮回去”经过檃括化为“千古兴亡知几度,海门依旧潮来去”,更显凝练。张以宁由元入明的身世体验使其对兴亡之慨有着切肤之感,此词虽写南汉旧事,实寓作者对改朝换代的时代感悟,以小见大,以古喻今,在明初怀古词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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