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仲诚墨牛图 其二

明 · 张以宁

译文

溪水无泥新雨馀,日透高树秋扶疏。

新雨过后溪水清澈没有泥沙,阳光穿透高树秋叶扶疏有致。

牧儿挈笭箵,独漉水中鱼。

牧童提着竹篓,独自在水中捞鱼。

人闲放牛牛自如,一牛长鸣望太虚。

人悠闲放牛牛也自由自在,一头牛仰头长鸣望向浩渺虚空。

一牛顾其牧,无乃亦笑渠。

另一头牛回头看着牧人,莫不是也在嘲笑他。

我见㗳然,观物之初。

我见了恬然忘言,体悟到观照万物本初的道理。

嗟哉蒲山子,区区读何书。

可叹李密啊,执意苦读那些书又有什么用呢。

赏析

题解
此为蒋仲诚墨牛图第二幅的题画诗。与第一首写暮雨牧归、母子相怜不同,此首写秋日溪边放牧的闲适景象。牧儿捕鱼、牛自闲放,一牛长鸣仰望太虚、一牛回顾牧人似在嘲笑,物我两忘的境界引发诗人对“观物之初”的哲学思考,并以蒲山子的典故寄寓深意。

逐句解读
「溪水无泥新雨馀」——新雨之后溪水清澈无泥,点明秋雨初晴。

「日透高树秋扶疏」——阳光穿透高树,秋叶扶疏有致,画面明丽。

「牧儿挈笭箵,独漉水中鱼」——牧童提着竹篓,独自在水中捞鱼。“笭箵”为竹制鱼篓,“漉”为捞取。

「人闲放牛牛自如」——人悠闲地放牛,牛也自由自在,物我各得其所。

「一牛长鸣望太虚」——忽然一头牛仰头长鸣,望向虚空,似有超拔之意。

「一牛顾其牧,无乃亦笑渠」——另一头牛回头看牧人,莫不是也在嘲笑他?“渠”指牧人,牛似笑人不如牛之自在。

「我见㗳然,观物之初」——诗人见此情景,㗳然忘言,体会到观照万物本初之理。“㗳然”为恬淡忘言之貌。

「嗟哉蒲山子,区区读何书」——蒲山子指李密(封蒲山公),李密曾骑牛挂书而读,诗人感叹他区区执着于读书求功名,反不如牛之自在。

艺术手法
此诗与第一首构成对仗:其一写雨中牛归,此写雨后牛闲;其一以杨修之才高被杀为典,此以李密之苦读求名为典,一伤才之招祸,一嗟名之为累。诗中最精彩的描写是“一牛长鸣望太虚”与“一牛顾其牧”的对比,前者超然物外,后者以畜笑人,极富理趣。“观物之初”是全诗的哲学核心,暗合庄子齐物之思,以牛之自然状态反衬人之造作矫饰。语言洗练,以白描见长,“独漉水中鱼”一句尤其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将题画、咏物、哲理融为一体,从一幅墨牛图中悟出“观物之初”的玄理,以牛之自然对照人之矫饰,以李密挂书读牛的典故反讽追名逐利之徒。张以宁学问淹博,此诗虽短却见其理学与老庄思想的交融。两首题墨牛图诗,一悲一悟,相得益彰,堪称题画诗中寓理深而不觉枯燥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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