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阳南泊骤风雨

明 · 张以宁

译文

征夫直北厌风埃,南下蒲帆此日开。

远行之人直向北方已厌倦风尘之苦,此日张开蒲帆南下。

山远苍龙趋海去,潮喧铁马蹴江来。

远山如苍龙蜿蜒趋向大海,潮水喧嚣如铁马践踏江面而来。

云昏白日林如失,风约青天雨却回。

乌云昏暗了白日树林仿佛消失,风约束住青天雨却又返回来。

短发相欺予渐老,孤舟独宿意难裁。

短发散落相欺我已渐渐老去,孤舟中独宿心中意绪难以排遣。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在富阳南泊时骤遇风雨的惊险场景,是一首以江行遇风为题材的七言律诗。诗以苍龙、铁马等雄奇的比喻写出风雨中江山的变幻,又以“短发相欺”“孤舟独宿”收束于个人的衰老孤独之感,气象由壮转悲,情景交融。

逐句解读
「征夫直北厌风埃」——远行之人直向北方,已经厌倦了风尘之苦。

「南下蒲帆此日开」——此日张开蒲帆南下,与上句一北一南形成行旅方向的转换。

「山远苍龙趋海去」——远山如苍龙般蜿蜒趋向大海,比喻雄奇。

「潮喧铁马蹴江来」——潮水喧嚣如铁马践踏江面而来,以铁马喻潮声,气势惊人。

「云昏白日林如失」——乌云昏暗了白日,树林仿佛消失在暗色中。

「风约青天雨却回」——风约束住了青天,雨却又返回来,写风雨的反复无常。

「短发相欺予渐老」——短发散落相欺,我已渐渐老去,由自然之风雨转向人生之风雨。

「孤舟独宿意难裁」——孤舟中独宿,心中的意绪难以裁断,以孤独之情怀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比喻精警著称。“苍龙趋海”与“铁马蹴江”一山一潮,以动物与军事意象赋予自然以生命力和冲击力。“云昏白日林如失”以“失”字写林之隐没,极简而极妙;“风约青天雨却回”以“约”字写风之力、“却回”写雨之复来,动词精准传神。颈联“云昏”“风约”的昏暗动荡与尾联“短发”“孤舟”的衰颓孤寂形成强烈的情感落差,由壮而悲的转折极具力度。全诗格律谨严,对仗工整,用韵洪亮,与风雨之声相应。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江行骤雨为题材的优秀律诗,其特色在于将壮阔的自然景象与衰老的个人感怀熔于一炉。前六句写风雨中的江山,气象万千;后二句写孤舟中的旅人,凄凉落寞。这种由壮而悲的转折在张以宁诗中屡见不鲜,与其由元入明的身世体验密切相关。诗中“潮喧铁马蹴江来”一句最为雄警,以铁骑喻潮,有声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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