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士良子毅登雷破岩刘大王庙唱酬

明 · 张以宁

译文

纸挂高枝湿暝烟,乞灵多是往来船。

庙前高枝上挂着纸钱被暮烟湿透,来此祈求神灵保佑的多是往来行船之人。

雷轰古石犹遗迹,雨湿荒祠不记年。

雷击古石的遗迹犹存,荒废的祠庙被雨水打湿已不知建于何年。

护羽翠禽低隐竹,摇花白苇远粘天。

翠鸟低低隐入竹丛中护着羽毛,白苇摇动花穗远远与天相接。

封侯万里吾今老,早办扁舟别计然。

万里封侯的壮志如今已老,还是趁早准备扁舟学范蠡归隐江湖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以宁与士良、子毅等人登雷破岩刘大王庙唱酬的次韵之作。雷破岩为当地名胜,刘大王庙为民间信仰场所。诗以庙中乞灵、古迹犹存、荒祠不记等意象写出岁月的沧桑,又以翠禽白苇的自然景色衬托,末尾以封侯无望、早办归隐的感慨收束。

逐句解读
「纸挂高枝湿暝烟」——庙前高枝上挂着纸钱,被暮烟湿透,写出民间信仰的场景。

「乞灵多是往来船」——来此祈求神灵保佑的多是往来行船之人,点明此庙与水运的关系。

「雷轰古石犹遗迹」——雷破岩的传说中古石被雷击碎,至今遗迹犹存。

「雨湿荒祠不记年」——荒废的祠庙被雨水打湿,已不知建于何年,写庙之古旧。

「护羽翠禽低隐竹」——翠鸟低低地隐入竹丛中护着羽毛,写竹间翠禽的娇怯。

「摇花白苇远粘天」——白苇摇动着花穗远远地与天相接,写江边芦苇的辽阔。

「封侯万里吾今老」——万里封侯的壮志如今已老,自叹功名无望。

「早办扁舟别计然」——还是趁早准备扁舟效仿计然(范蠡之师)归隐江湖吧,用范蠡功成身退的典故。

艺术手法
此诗前四句写庙祠之景,后四句写自然之景与个人之感,过渡自然。

「纸挂高枝湿暝烟」以「湿」字写出暮烟的浓重,与纸钱的轻飘形成对比;

「乞灵多是往来船」以叙事句点出民俗,简洁有味。颈联「护羽翠禽低隐竹,摇花白苇远粘天」为全诗写景最佳处,翠禽之小与白苇之远、低隐之近与粘天之远、翠绿与素白,构成精巧的对照。

「低隐竹」的娇怯与「远粘天」的辽阔更是以小见大。尾联「封侯万里吾今老」以直白之语写苍凉之感,「早办扁舟别计然」以典故含蓄收束,一露一藏。

总体评价
唱酬诗易流于应酬,此诗却能从庙祠古迹中写出沧桑之感,从自然景色中引出归隐之思,不落俗套。颈联翠禽白苇的描写尤为精彩,以精致的自然景物反衬人生之无奈,含蓄而有味。尾联的归隐之意虽是传统母题,但在「湿暝烟」「荒祠」的凄迷氛围中显得格外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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