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盏为肃慎贵族于今为清门希曾其字者读书为诗善鼓琴且工墨菊有新意为予作四幅留其二徵诗为赋此云

明 · 张以宁

译文

昔人画梅如相马,此意岂在骊黄者

从前的人画梅花如同相马,其中深意岂在于毛色黑白

希曾墨菊乃似之,是何奇趣幽且雅

希曾画的墨菊正是如此,是何等奇趣幽深而且雅致

松窗无人高卧起,池水尽黑临书罢

松窗下无人高卧起身,临池练字直到池水全黑

玄霜玉盌捣秋风,露湿吴纨净潇洒

如玄霜玉碗捣碎秋风,露水打湿吴地细绢画面净洁潇洒

金钱失却汉宫寒,蛱蝶飞来怨清夜

金钱花失去了汉宫一片寒冷,蝴蝶飞来怨恨清冷的夜晚

曩予步屧东篱下,采采黄花不盈把

从前我信步走到东篱下,采摘黄色菊花还不满一把

即今却似雾中看,老眼摩挲忽惊诧

如今却像雾中看花一般,老眼摩挲着忽然感到惊讶

熟视经营惨淡馀,希曾岂是寻常画

仔细审视那惨淡经营后的作品,希曾画的难道是寻常之画

坡翁墨花诗更奇,我今材薄况衰谢

苏东坡墨花诗更加奇特,我如今才力浅薄况且年迈衰退

醉来墨沈倒淋漓,自拭乌丝为君写

醉后墨汁淋漓倾泻,自己擦净乌丝栏为你题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兼赠人之作。赤盏(复姓)出身肃慎贵族,后世转为清门(寒素之家),字希曾,读书作诗,善弹琴,尤其擅长画墨菊且有新意。他为诗人画了四幅墨菊,诗人留下两幅并求诗,因此作此篇。诗中既赞美赤盏画菊的奇趣雅致,又以苏轼墨花诗为比拟,最后乘醉挥毫为其题写。全诗围绕墨菊展开,兼有赏画、品人、抒怀等多重意蕴。

逐句解读
「昔人画梅如相马,此意岂在骊黄者」:从前画梅如同相马,其中的深意岂在于马的毛色黑白?以九方皋相马的典故起笔,论画之妙在于神韵而非形色。

「希曾墨菊乃似之,是何奇趣幽且雅」:希曾画的墨菊正是如此,是何等的奇趣,幽深而且雅致。

「松窗无人高卧起,池水尽黑临书罢」:松窗下无人高卧起身,临池练字直到池水全黑(用王羲之墨池典故),写其刻苦精进。

「玄霜玉盌捣秋风,露湿吴纨净潇洒」:如玄霜玉碗捣碎秋风,露水打湿了吴地细绢,画面净洁潇洒。

「金钱失却汉宫寒,蛱蝶飞来怨清夜」:金钱花失去了,汉宫一片寒冷,蝴蝶飞来怨恨清冷的夜晚。以拟人手法写墨菊的孤清。

「曩予步屧东篱下,采采黄花不盈把」:从前我信步走到东篱之下,采采黄色的菊花还不满一把。用陶渊明东篱采菊典故。

「即今却似雾中看,老眼摩挲忽惊诧」:如今却像在雾中看花一般,老眼摩挲着忽然感到惊讶。写看到墨菊画时的感受。

「熟视经营惨淡馀,希曾岂是寻常画」:仔细审视那惨淡经营之后的作品,希曾画的难道是寻常之画吗?
「坡翁墨花诗更奇,我今材薄况衰谢」:苏东坡的墨花诗更加奇特,我如今才力浅薄况且年迈衰谢。

「醉来墨沈倒淋漓,自拭乌丝为君写」:醉后墨汁淋漓倾泻,自己擦净乌丝栏(绢帛上的黑色界格)为你题写。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开篇,用九方皋相马「得其精而忘其粗」的道理来阐明画贵传神的主张,以此统领全篇。诗中善用典故:王羲之墨池、陶渊明东篱采菊、苏轼墨花诗等,信手拈来而不显堆砌。

「玄霜玉盌捣秋风」一句将抽象的秋风具象化,构思奇特。全篇由画理入题,由赏画生感,由感而题写,层次分明。末段以自谦作结,将题诗之举与苏轼比较,既是对前贤的敬仰,也增添了全诗的书卷气。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兼具理论深度与艺术感染力的题画诗。诗人以相马喻画,提出画贵传神的美学主张,并以此标准赞美赤盏墨菊的奇趣雅致。全诗用典精当,笔致潇洒,既有对画艺的精到品评,又有对友人才艺的真挚赞美,体现了张以宁深厚的艺术修养和诗歌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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