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芦渡江往金陵

明 · 张以宁

译文

春日三竿上翠屏,晓风五两下芦汀。

春日太阳升起三竿高照上翠绿山屏,晨风吹动测风器船从芦花汀畔出发。

水兼天去无边白,山过江来不断青。

水天相接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山峦越过江来青色绵延不断。

沙觜潮回平雁迹,海门雨至带龙腥。

沙嘴处潮水退去留下雁的足迹,海门方向大雨将至带着龙腥之气。

升平不复后庭曲,睡起渔歌烂漫听。

太平盛世不再有亡国之音后庭曲,睡醒后随意听着渔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以宁从长芦渡江往金陵途中所作。诗以雄阔的笔调写出渡江时所见的天水一色、山峦绵延的壮丽景象,中间以“沙觜潮回”“海门雨至”的细节丰富画面层次,末尾以升平气象收束,表达了对太平盛世的欣慰之情。

逐句解读
「春日三竿上翠屏」——春日太阳升起三竿之高,照上翠绿的山屏,点明时令与天气。

「晓风五两下芦汀」——“五两”为古代测风器,用五两鸡毛制成,晨风吹动五两,船从芦花汀畔出发。

「水兼天去无边白」——水天相接,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写出江面的辽阔。

「山过江来不断青」——山峦越过江来,青色绵延不断,与水之白形成对照。

「沙觜潮回平雁迹」——沙嘴处潮水退去,留下大雁的足迹平印沙上,“平”字写出潮退后沙面的平整。

「海门雨至带龙腥」——海门方向大雨将至,带着龙腥之气,“龙腥”喻雨前空气中潮湿的腥味,想象奇特。

「升平不复后庭曲」——太平盛世不再有亡国之音《玉树后庭花》。

「睡起渔歌烂漫听」——睡醒后随意地听着渔歌,以闲适之态写出升平之乐。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仗见长。“水兼天去无边白”对“山过江来不断青”,一白一青,一横一纵,构成渡江时最鲜明的视觉印象,为全诗名联。“沙觜潮回平雁迹”以小景见大,“海门雨至带龙腥”以嗅觉写雨,感官丰富。末两句以陈后主《玉树后庭花》的亡国之音反衬当下升平,“睡起渔歌烂漫听”以慵懒闲适之态收束,与前面壮阔的渡江景象形成张弛对比。全诗从出发写到抵达,从晴空写到雨至,气象万千。

总体评价
此诗写渡江所见,以“无边白”与“不断青”的千古名联最为人称道,两色对举、水山相映,极简而极壮。“海门雨至带龙腥”一句尤见诗人想象之奇,以龙腥写雨前空气的特殊气味,前无古人。末尾从自然景物转向人文关怀,以“后庭曲”的典故寄托对国家兴亡的思考,使全诗不仅有山水之美,更具历史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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