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

明 · 张彦伦

译文

来何容易去何迟,半在胸中半在眉。

愁来是多么容易,离去又是多么迟缓,一半郁结在心胸之中,一半凝聚在眉头之上。

门掩落花春去后,窗含残月酒醒时。

春天过去之后掩上房门只见落花满地,酒醒的时候窗上映着凄清的残月。

浓如野外连天草,乱似空中惹地丝。

浓密得就像野外连到天边的荒草,纷乱得好像空中飘飞沾着地面的蛛丝。

除却王侯歌舞地,人间无处不相随。

除了那些王侯贵族歌舞作乐的地方之外,人世间无论走到哪里愁绪都紧紧跟随。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愁"为题,通篇围绕"愁"字展开,写愁之来去、愁之所在、愁之形态、愁之无处不在。诗人将抽象的"愁"化为具体可感的形象,以落花残月、连天野草、空中乱丝比喻愁绪之深密绵长,末以"人间无处不相随"收束,写尽愁之无可逃避。全诗以七律写愁,既有李煜"愁"词之婉转,又有李商隐无题诗之绵密。

逐句解读
「来何容易去何迟,半在胸中半在眉。」愁来是多么容易,离去又是多么迟缓,一半郁结在胸中,一半凝聚在眉间。

「门掩落花春去后,窗含残月酒醒时。」春去之后掩门只见落花满地,酒醒之时窗外映着凄清的残月。

「浓如野外连天草,乱似空中惹地丝。」浓密得就像野外连天的荒草,纷乱得恰似空中飘飞沾地的蛛丝。

「除却王侯歌舞地,人间无处不相随。」除了王侯们歌舞作乐的地方,人世间无论何处愁都紧紧相随。

艺术手法
全诗以"愁"字为眼,以比喻为骨,层层铺写。首联"来何容易去何迟"以一"易"一"迟"的对比写出愁之难遣,"半在胸中半在眉"化用李清照"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之意,将愁之所在具体化,生动传神。颔联"门掩落花春去后,窗含残月酒醒时"以两个场景写愁之时——春去之时与酒醒之时,正是人最容易感伤的时刻,"落花""残月"皆为传统愁之意象,以景衬情。颈联"浓如野外连天草,乱似空中惹地丝"以两个比喻写愁之形态,"连天草"喻愁之浓密无边,化用李煜"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惹地丝"喻愁之纷乱纠缠,蛛丝一般的意象写出愁之剪不断理还乱。尾联"除却王侯歌舞地,人间无处不相随"以反衬收束,言愁之无处不在,只有沉醉于歌舞声色的王侯之地方能暂时忘却,将社会不平与人生之愁合写,深化了主题。全篇对仗工稳,比喻精妙。

总体评价
此诗专写"愁"字,从各个角度将抽象的愁绪化为具体形象,比喻层出而不重复。颔联以景写愁,颈联以物喻愁,尾联以社会反衬写愁之普遍,章法谨严,语言流丽,体现了张彦伦作为明代诗人咏物抒情的细腻笔触和对人生愁苦的深切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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