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濉阳至桃山道中四咏用霖寰李公大司马韵 徐王墓

明 · 张萱

译文

谁从银海泻寒涛

谁从银海中倾泻出寒凉的波涛

万木飕飕积雪高

万木在风中飕飕作响,积雪高厚

云护戟门森落日

云雾护卫着戟门,落日时分森然肃穆

渭阳情重圣明朝

渭阳之情深重,感念圣明的朝代

苍烟如织日初西

苍烟如织,太阳刚刚西斜

寂寞荒祠野草萋

寂寞的荒祠旁野草茂盛

可是芦衣长履雪

莫不是穿着芦花衣长期踏雪而行

数椽閒傍冷云栖

几间房屋闲傍着冷云栖息

马前春色正无涯

马前的春色正无边无际

柳覆长堤绕浅沙

柳树覆盖长堤,环绕着浅浅的沙地

何事寻芳游女伴

为何寻芳的游女们

踏歌犹按后庭花

踏歌起舞还在唱着《玉树后庭花》

萧萧残戍阵云平

萧萧残存的戍堡上,阵云平展

对垒帷须棋一声

对垒营帐中只须落下一声棋子

老鹳树头作人语

老鹳在树头发出人语般的声音

似言此是北秦城

似乎在说这里就是北秦的城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萱自濉阳至桃山途中所作四首咏怀诗,用李霖寰大司马之韵。四首分咏途中所见四处古迹:徐王墓、荒祠、桃山道中、北秦城故垒,以行旅见闻串联历史反思,风格沉郁苍凉。

逐句解读
「谁从银海泻寒涛,万木飕飕积雪高」——是谁从银海倾泻出寒涛?万木飕飕积雪高耸。银海喻大雪,以雄奇之笔写雪景之壮。

「云护戟门森落日,渭阳情重圣明朝」——云气护持着戟门,森然映着落日,渭阳之情深重于圣明之朝。戟门为徐王墓前之门,渭阳典出秦康公送舅氏,此处喻君臣之义。

「苍烟如织日初西,寂寞荒祠野草萋」——苍烟如织太阳初西,寂寞的荒祠边野草萋萋。写荒祠之萧条。

「可是芦衣长履雪,数椽閒傍冷云栖」——莫非是那位穿芦衣长行于雪中之人,几间屋舍闲傍着冷云栖居?芦衣典出闵子骞,其后母以芦花为衣,此处可能指荒祠所祀之人。

「马前春色正无涯,柳覆长堤绕浅沙」——马前春色正无边际,柳树覆盖长堤环绕浅沙。写旅途春景之明媚。

「何事寻芳游女伴,踏歌犹按后庭花」——为何寻芳的游女们,踏歌还按着亡国之音《玉树后庭花》?以游女之欢娱与亡国之音对比,暗含兴亡之感。

「萧萧残戍阵云平,对垒帷须棋一声」——萧萧残戍阵云低平,对垒帷幄之中只须落下一棋子。写古战场之萧条。

「老鹳树头作人语,似言此是北秦城」——老鹳在树头发出人语般的声音,似在说此处就是北秦城。以鹳鸣作结,苍凉而有余味。

艺术手法
四首诗从雪景到春色,从古墓到残戍,空间转换自然,情感由肃穆到感慨到警醒到苍凉。以「后庭花」暗寓兴亡之叹,以老鹳人语收束,虚实相生,意境深远。用典精当:渭阳之情、芦衣闵子骞、后庭花等,皆切合古迹之境。

总体评价
此组行旅诗以古迹为线索,将历史沧桑与眼前景色交融,风格沉郁而不消沉。

「踏歌犹按后庭花」以乐写哀,最为警策;

「老鹳树头作人语」以幻写真,最富诗意。全组诗在明人行旅诗中独具苍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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