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荔枝叹

明 · 张萱

译文

华清玉骨化作灰,赪虬不受蛮雨催。

华清宫中杨贵妃的玉骨已化作灰烬,红色龙般的荔枝不受南方蛮雨的催促。

圣僧已捧火齐至,绛襦仙人殊未来。

圣僧已捧来火齐宝珠,穿红襦的仙人却迟迟未到。

去冬严霜击炎海,迸碎虬珠春不綵。

去年冬天严霜袭击了炎热的南方,迸碎了龙珠般的荔枝春天不再结果。

红云阵里无星苞,顿使南珍阙今载。

红云般的荔枝林中没有花苞,顿时使南方珍果今年缺少了。

南珍自古遍南州,甘香绝胜闽与涪。

南方珍果自古遍及南州,甘甜香美远胜闽地和涪陵所产。

若令今岁是元狩,举酒何须酬伯游。

如果今年是汉武帝元狩年间,举酒何须酬谢谏止贡荔枝的伯游。

天生尤物媚天子,岂必一物成疮痏。

天生尤物用来取悦天子,难道必定要让一物成为民生的创伤。

献珍贡异谁问瑞与妖,但愿无妖即为瑞。

献上珍奇贡品谁去问是祥瑞还是妖孽,只愿没有妖孽便是祥瑞。

翰林主人五云芽,人间烟火不敢加。

翰林主人享用五云般的茶芽,人间烟火不敢加诸其上。

自言一啖三百颗,天浆玉液不数卢仝茶。

自说一啖能吃三百颗荔枝,天浆玉液也不把卢仝的茶放在眼里。

东坡亦言本为口,食指君能无动耶。

苏东坡也说是本为口腹之欲,食指你能不动心吗。

请君莫过方陈家,不如来看西园花。

请君不要去方陈权贵之家,不如来看西园的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萱续苏轼荔枝叹而作。苏轼荔枝叹叹荔枝贡使之害,张萱此诗续其意而翻新之,由荔枝之稀而及贡使之弊,由贡使之弊而及民生之苦,层层递进,寓议论于叙事之中,既有对历史教训的反思,又有对现实弊政的讽喻,笔力雄健,意旨深远。

逐句解读
「华清玉骨化作灰,赪虬不受蛮雨催」——华清宫中杨玉环已化作灰烬,红色的龙(指荔枝)不受南方蛮雨催促。

「圣僧已捧火齐至,绛襦仙人殊未来」——圣僧已捧来火齐珠,穿红襦的仙人却迟迟不来(写荔枝难得)。

「去冬严霜击炎海,迸碎虬珠春不綵」——去年冬天严霜袭击了炎热的海域,迸碎了龙珠般的荔枝春天不再结彩。

「红云阵里无星苞,顿使南珍阙今载」——红云般的荔枝林中没有花苞,顿时使南方珍果今年缺少。

「南珍自古遍南州,甘香绝胜闽与涪」——南方珍果自古遍及南州,甘香远胜闽地和涪陵所产。

「若令今岁是元狩,举酒何须酬伯游」——如果今年是汉武帝元狩年间,举酒何须酬谢伯游(伯游即唐羌,谏荔枝之贡者)。

「天生尤物媚天子,岂必一物成疮痏」——天生尤物用来取悦天子,难道必定要一物成为民生的创伤。

「献珍贡异谁问瑞与妖,但愿无妖即为瑞」——献上珍奇贡品谁去问是祥瑞还是妖孽,只愿没有妖孽便是祥瑞。

「翰林主人五云芽,人间烟火不敢加」——翰林主人享用五云般的茶芽,人间烟火不敢加诸其上。

「自言一啖三百颗,天浆玉液不数卢仝茶」——自言一啖三百颗荔枝,天浆玉液也不数卢仝的茶。

「东坡亦言本为口,食指君能无动耶」——苏东坡也说是为口腹之欲,食指你能不动吗。

「请君莫过方陈家,不如来看西园花」——请君不要去方陈两家,不如来看西园的花,以赏花之雅劝人勿贪荔枝之欲。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叙事为辅,笔力矫健。华清玉骨化作灰以杨妃之典起兴,将历史与现实勾连。赪虬、火齐、绛襦仙人皆以比喻写荔枝之珍。去冬严霜一段写荔枝减产之因,承上启下。若令今岁是元狩以假设翻新苏轼之意。天生尤物媚天子、岂必一物成疮痏为全诗警句,议论深刻。献珍贡异谁问瑞与妖将批判推向高潮。末段以东坡之语自嘲,以赏花之雅作结,由激烈转为平和,收放自如。

总体评价
此续作承苏轼荔枝叹之遗意而翻新出之,既有对荔枝贡使之害的历史反思,又有对一物成疮痏的深刻批判。全诗以议论见长,警句迭出,笔力雄健而不失风趣,在续作中堪称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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