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酉寒食苦雨

明 · 张萱

译文

弥月已苦雨,今朝仍禁烟。

满月来已经苦于阴雨,今朝仍是寒食禁烟之日。

一蛇歌独处,黑蜧跃重渊。

如一蛇之歌独自栖处,黑龙跃入重重深渊。

旧火忽以改,冷灰何用然。

旧火忽然已经改换,冷灰又怎能点燃。

艳阳觉虚掷,遮莫菜花妍。

艳阳天觉得白白虚掷,只怕菜花倒还娇妍。

闰馀百五节,阴曀两三旬。

闰余之后的寒食一百零五之节,阴霾天气持续了两三旬。

绿暗花容靥,枝垂柳眼颦。

绿荫深暗花容如含笑靥,枝条低垂柳眼似蹙眉。

更怜泼火雨,妒杀惜春人。

更可怜那浇灭火种的雨,嫉妒杀了爱惜春光的人。

怪底愁霖者,趋炎态日新。

难怪那苦于连阴雨的人,趋炎附势的姿态日日翻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萱辛酉年寒食苦雨之作。寒食本应禁烟踏青,却连月苦雨,诗人以寒食的清冷与苦雨的阴霾交织,抒写对天时不顺的感慨与对趋炎附势者的讽刺。

逐句解读
「弥月已苦雨,今朝仍禁烟」——满月已经是苦雨,今朝仍然是寒食禁烟。

「一蛇歌独处,黑蜧跃重渊」——如一蛇独处的歌吟,黑蜧从深渊中跃出——以蛇与蜧写阴雨之兆。

「旧火忽以改,冷灰何用然」——旧火忽然已经改变,冷灰又何必再燃——写寒食禁火。

「艳阳觉虚掷,遮莫菜花妍」——艳阳春光觉得虚掷,纵然菜花妍丽也无济于事。

「闰馀百五节,阴曀两三旬」——闰馀的寒食百五节,阴云遮蔽了两三旬。

「绿暗花容靥,枝垂柳眼颦」——绿色幽暗花容如添愁靥,枝条低垂柳眼如皱眉——以靥与颦写花柳在苦雨中的愁态。

「更怜泼火雨,妒杀惜春人」——更可怜的是泼灭火种的雨,嫉妒死惜春之人——以泼火雨写寒食雨的恼人。

「怪底愁霖者,趋炎态日新」——怪不得愁霖的人,趋炎附势的姿态日日更新——讽刺趋炎附势者。

艺术手法
两章以寒食苦雨为核心。首章弥月已苦雨、今朝仍禁烟以苦雨与禁烟叠写寒食的阴冷。一蛇歌独处、黑蜧跃重渊以蛇与蜧两个阴雨之兆写天气的异常。旧火忽以改、冷灰何用然以旧火与冷灰写寒食禁火的无奈。次章绿暗花容靥、枝垂柳眼颦以容靥与柳眼的拟人写花柳的愁态,靥与颩两个面部表情赋予花柳以人的情感。更怜泼火雨、妒杀惜春人以泼火与妒杀的强烈情感写苦雨的恼人,将雨拟人化为春天与惜春之人的对立面。怪底愁霖者、趋炎态日新以趋炎附势者讽刺收束,将苦雨的感慨上升为人世的批判。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寒食苦雨为核心,从天时写到人世。绿暗花容靥、枝垂柳眼颦以拟人写花柳最富情趣。怪底愁霖者、趋炎态日新以讽刺收束最为犀利,将自然之苦雨与人世之趋炎并论,由天时之变引出对世态的批判,立意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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