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园梅落又次苏韵

明 · 张萱

译文

归云忽失溪上村,冷月凄断梨花魂。

归云忽然遮蔽了溪上村庄,冷月之下梨花般洁白的梅花似也魂断。

姑射仙人太无赖,散步冲寒烟树昏。

姑射仙子实在太过任性,在寒烟暮树中随意散步飘落。

橐驼惊报雪满地,下帷老子来窥园。

骆驼惊报地上落满了如雪的梅花,闭门读书的老夫也忍不住来窥看园中。

玉鳞片片香馥馥,商气虽播难收温。

落梅如玉鳞片片飘落依然馥馥生香,虽寒气弥漫却难收走它留下的温暖。

揉冰掷玉点池水,龙涎尽吐浑温暾。

落梅如揉冰掷玉点缀池水,龙涎般的香气尽吐使寒日也变得和暖。

芳名岂杂湘累佩,玉奴已谢东昏门。

芳名岂会混同于屈原的香草佩饰,玉奴梅花已经辞谢了东昏侯的宫门。

幽期信是岁寒伴,馨香自媚谁能言。

梅花确实是岁寒中的知心伴侣,自芳自媚谁能代为言说。

对月巡檐万籁寂,惟我与尔同孤樽。

对月巡行檐下万籁俱寂,只有我与梅花共对孤樽。

赏析

题解
此为张萱三叠苏韵之作,写小园梅花凋落的情景。前两首写赏梅之乐,此首转写梅落之惜,情调由欢快转为凄清。诗以姑射仙人之喻写梅花飘落之态,以冰玉之喻写落梅之洁白,于感伤中仍见风骨。

逐句解读
「归云忽失溪上村,冷月凄断梨花魂」——归云忽然遮蔽了溪上村庄,冷月之下梨花般洁白的梅花似也魂断。以景起兴,营造凄清氛围。

「姑射仙人太无赖,散步冲寒烟树昏」——姑射仙子实在太过任性,在寒烟暮树中随意散步。以姑射仙人喻梅花,无赖二字写出其飘落之不顾惜,似有怨怪实为怜惜。

「橐驼惊报雪满地,下帷老子来窥园」——骆驼惊报地上落满了雪(落梅),我这闭门读书的老头子也忍不住来窥看园中。以橐驼报雪喻落梅铺地之盛,下帷老子为诗人自谓。

「玉鳞片片香馥馥,商气虽播难收温」——落梅如玉鳞片片飘落依然馥馥生香,虽然秋气已播散,却难以收走它留下的温暖。商气指秋气,此处喻严寒。

「揉冰掷玉点池水,龙涎尽吐浑温暾」——落梅如揉冰掷玉点缀池水,龙涎般的香气尽吐于空中,使寒日也变得和暖。浑温暾写出梅香驱寒的力量。

「芳名岂杂湘累佩,玉奴已谢东昏门」——梅花的芳名岂会混同于屈原的香草佩饰?玉奴(梅花)已经辞谢了东昏侯的宫门。湘累指屈原,玉奴为梅花别称,东昏门指萧宝卷荒淫之门,言梅花之清高不与俗流为伍。

「幽期信是岁寒伴,馨香自媚谁能言」——梅花确实是岁寒中的知心伴侣,自芳自媚谁能代言?写梅花的自足与孤独。

「对月巡檐万籁寂,惟我与尔同孤樽」——对月巡行檐下万籁俱寂,只有我与梅花共对孤樽。结语写出人与花的默契相知。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比喻:以梨花魂写梅之洁白,以姑射仙人写梅之飘然,以玉鳞写落梅之形态,以揉冰掷玉写落梅入水之态,以龙涎写梅香之浓郁。以「无赖」写仙子之任性,含嗔含爱,极富情趣。全诗于凄清中见温馨,于凋落中见风骨。

总体评价
此首在三首次韵诗中情调最为低沉,然低沉而不颓废。

「玉鳞片片香馥馥」「龙涎尽吐浑温暾」写出落梅犹香的品格,末联「惟我与尔同孤樽」将感伤升华为知己之情,格调在伤感中见坚韧,是咏梅落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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