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午入五羊阻风赤岭有怀五羊诸君子

明 · 张萱

译文

去年秋八月,曾作五羊游。

去年秋天八月,曾经游历五羊城。

今年秋八月,复泛一叶舟。

今年秋天八月,又泛起一叶扁舟出行。

五羊杳何许,一水空悠悠。

五羊城渺远在何处,一江之水空自悠悠流淌。

挂帆乘夜发,击汰遵河洲。

挂起风帆乘夜出发,击水沿着河洲前行。

帆开未及饱,摵摵西风遒。

风帆张开还未吃饱风,西风已经摵摵地劲吹。

水涸舟易胶,野旷星汉流。

水浅船只容易搁浅,旷野中银河星辰奔流。

白露满蒹葭,落木何飕飗。

白露挂满了芦苇,落叶何等飕飗作响。

戍鼓迎鼍更,新寒肃衿裯。

戍鼓声迎来鼍更时分,新寒使衣衾都感到肃杀。

遥遥同心人,乃在天西头。

遥远的那位同心之人,竟在天之西头。

岂曰川无梁,梦寐不可求。

岂能说河上没有桥梁,连梦中也难以相求。

揽衣起徬徨,水鸟群啁啾。

揽衣起身徘徊徬徨,水鸟成群啁啾鸣叫。

岂亦求其匹,悲鸣不能休。

难道它们也在寻找伴侣,悲鸣不止。

胡不拥高枕,感此增离忧。

为何不拥被高枕安眠,感触这些更增添了离别之忧。

亦知会晤难,道路阻且修。

也知道会面困难,道路阻隔而且漫长。

同心而离居,何以结绸缪。

同心之人却离居远方,用什么来维系深情厚谊。

再拜问河伯,为我谢石尤。

再拜请问河伯,替我向逆风石尤致谢。

愿借一帆便,逭我肠万周。

但愿借一帆顺风之便,纾解我万转愁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萱于戊午年入五羊(广州)途中阻风赤岭时有怀五羊诸君子而作。全诗以阻风为线索,写行舟之艰、秋景之肃、怀人之切,情真意挚,格调沉郁。诗分前后两段,前段叙事写景,后段抒情述怀,以比兴手法将自然之阻与人事之隔交融一体。

逐句解读
「去年秋八月,曾作五羊游」——去年秋八月,曾游历五羊城。

「今年秋八月,复泛一叶舟」——今年秋八月,又泛起一叶扁舟。

「五羊杳何许,一水空悠悠」——五羊城渺远在何处,一水空自悠悠流淌。

「挂帆乘夜发,击汰遵河洲」——挂起风帆乘夜出发,击水沿着河洲前行。

「帆开未及饱,摵摵西风遒」——风帆张开还未吃饱风,西风已经摵摵劲吹。

「水涸舟易胶,野旷星汉流」——水浅船只容易搁浅,旷野中星河奔流。

「白露满蒹葭,落木何飕飗」——白露挂满了芦苇,落叶何等飕飗作响。

「戍鼓迎鼍更,新寒肃衿裯」——戍鼓声迎来鼍更时分,新寒肃杀了衣衾。

「遥遥同心人,乃在天西头」——遥遥在远的同心之人,竟在天之西头。

「岂曰川无梁,梦寐不可求」——岂能说河上没有桥梁,梦中也无法相求。

「揽衣起徬徨,水鸟群啁啾」——揽衣起身徘徊徬徨,水鸟群集啁啾鸣叫。

「岂亦求其匹,悲鸣不能休」——难道它们也在寻找伴侣,悲鸣不止。

「胡不拥高枕,感此增离忧」——为何不拥被高枕安眠,感触这些更增离别之忧。

「亦知会晤难,道路阻且修」——也知会面困难,道路阻隔而且漫长。

「同心而离居,何以结绸缪」——同心却离居远方,用什么来维系深情。

「再拜问河伯,为我谢石尤」——再拜请问河伯,替我致谢石尤风(逆风)。

「愿借一帆便,逭我肠万周」——但愿借一帆顺风,纾解我万转愁肠。

艺术手法
全诗以阻风为结构枢纽,将行舟之难与怀人之苦交织一体。开篇以去年与今年对举,写行旅之频仍。摵摵西风遒、水涸舟易胶写阻风之实,白露满蒹葭、落木何飕飗以《诗经》蒹葭之典暗合怀人之意。戍鼓鼍更写夜行之孤寂。后半由景转情,水鸟求匹之悲鸣映衬人之离忧,同心而离居化用《古诗十九首》,语浅情深。末以问河伯、谢石尤、愿借一帆作结,以祈愿之语写迫切之情,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阻风怀人为主题,叙事、写景、抒情浑然一体。诗人善于以景寓情,秋景之肃杀与怀人之愁苦相映相生。语言质朴而情致深沉,用典不露痕迹,在张萱的行旅诗中颇具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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