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冈怀古

明 · 张萱

译文

晨起登蜀冈,引领望峨眉

清晨起身登上蜀冈,伸颈远望峨眉山

峨眉从西来,青冥郁崔嵬

峨眉山从西边绵延而来,青天之中巍峨高耸

蜿蜒带徐方,介此横江湄

山势蜿蜒如带经过徐州之地,横亘于长江之滨

江流日汨汨,浊浪相翻飞

江水日夜汨汨流淌,浊浪翻飞相互激荡

谁云一苇航,天险良在兹

谁说可以一苇渡江,天险正是在这里

岂无投鞭志,坐叹长波驰

难道没有投鞭断流的壮志,却坐叹长波奔流不息

驱马舍之去,讽咏东山诗

驱马离开此地而去,吟咏谢安高卧东山的诗篇

我来秋已晏,层阴结长坻

我来时秋天已经深了,层云阴郁凝结在长堤之上

天寒多悲风,白露栖裳衣

天寒地冻多刮悲凉之风,白露凝结栖息在衣裳之上

回视俯市廛,阿阁何逶迤

回头俯瞰市井商铺,楼阁何等逶迤壮丽

歌舞殊未央,妖丽侔琼蕤

歌舞尚未停歇,妖冶华美可比琼花

长衢鹜华轩,云自煮海归

长街上华车竞相追逐,说是煮海为盐获利归来

吁嗟一囊钱,顾盻生光辉

嗟叹不过一袋金钱,顾盼之间便觉光彩照人

所以衣冠士,而亦兢刀锥

所以连衣冠士人,也竞相追逐刀锥般微末之利

徂诈纷纵横,雅道日以夷

欺诈横行纷乱四起,雅正之道日益衰微平毁

坐此江淮间,世为祸所滋

坐在这江淮之间,世世代代成为祸患滋生之地

汉家两诸侯,伊戚以自贻

汉代的两个诸侯王,那些祸患都是自己招致的

厚货诚腊毒,况尔愚且媸

厚积财货实为日久致死的毒害,何况又愚蠢又丑陋

徘徊蜀冈望,咄唶令心悲

徘徊在蜀冈上远望,叹息令人心中悲凉

且以一尊酒,慷慨送馀晖

且以一杯酒,慷慨地送别落日余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蜀冈怀古之作。蜀冈在今江苏扬州,为古广陵所在地。全诗由登冈远望起笔,从自然山川写到人事沧桑,由眼前的市井繁华联想到盐商豪奢,进而批判逐利之风败坏世道,最终以汉初诸侯因贪致祸的历史教训作结,寄寓深沉的忧患意识。全诗格调苍凉,叙事与议论相间,颇有杜诗沉郁之风。

逐句解读
「晨起登蜀冈,引领望峨眉」——清晨登上蜀冈,伸颈远望峨眉,以望峨眉起兴。

「峨眉从西来,青冥郁崔嵬」——峨眉山从西边绵延而来,青天之中巍峨耸立。

「蜿蜒带徐方,介此横江湄」——山势蜿蜒如带经过徐州之地,横亘于长江之滨。

「江流日汨汨,浊浪相翻飞」——江水日夜汨汨流淌,浊浪翻飞激荡。

「谁云一苇航,天险良在兹」——谁说一苇可航,天险正是在此。

「岂无投鞭志,坐叹长波驰」——难道没有投鞭断流之志,却坐叹长波奔流不息,用苻坚投鞭断流典。

「驱马舍之去,讽咏东山诗」——驱马离去,吟咏东山之诗,用谢安高卧东山典。

「我来秋已晏,层阴结长坻」——我来时秋天已深,层云阴结于长堤之上。

「天寒多悲风,白露栖裳衣」——天寒多悲风,白露凝结在衣裳之上。

「回视俯市廛,阿阁何逶迤」——回视俯瞰市廛,楼阁何等逶迤壮丽。

「歌舞殊未央,妖丽侔琼蕤」——歌舞尚未停歇,妖冶华美可比琼花。

「长衢鹜华轩,云自煮海归」——长街大道上华车竞逐,说是煮海为盐归来。

「吁嗟一囊钱,顾盻生光辉」——嗟叹一袋金钱,顾盼之间便生出光辉。

「所以衣冠士,而亦兢刀锥」——所以连衣冠之士,也竞相追逐刀锥之利。

「徂诈纷纵横,雅道日以夷」——欺诈横行纷乱纵横,雅正之道日益衰微。

「坐此江淮间,世为祸所滋」——坐在这江淮之间,世世代代成为祸患滋生之地。

「汉家两诸侯,伊戚以自贻」——汉代两个诸侯即吴王刘濞、淮南王刘安,自招祸患。

「厚货诚腊毒,况尔愚且媸」——厚积财货实为腊毒之害,何况又愚蠢又丑陋。

「徘徊蜀冈望,咄唶令心悲」——徘徊蜀冈远望,叹息令人心悲。

「且以一尊酒,慷慨送馀晖」——且以一杯浊酒,慷慨送别落日余晖,以酒消愁作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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