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子人日雷雨大作

明 · 张萱

译文

去年人日春生色,人日今年雷发声。

去年人日春色盎然生机勃勃,今年人日却雷声大作。

阶前雨点大如掌,江上云头浑压城。

台阶前雨点大如手掌,江上乌云沉沉地压向城头。

搅柳摧花亦太急,鸣条破块何须惊。

搅乱柳枝摧残花木也未免太急迫,风鸣枝条雨破土块何须惊恐。

咄嗟晦暝复开朗,倏忽熛怒空纵横。

转眼间昏暗又恢复开朗,忽然间电火怒焰在空中纵横。

田夫争问休与咎,岁事果尔陂耶平。

农夫争相询问吉凶祸福,年成到底是好还是坏。

逢人两耳转絮数,揖我一老殊丁宁。

逢人便在耳边絮叨不休,一位老者向我作揖格外殷勤叮咛。

杜陵诗句诚孟浪,天宝治乱由阴晴。

杜甫诗句确实过于鲁莽,天宝年间的治乱岂能由阴晴决定。

石濠健吏似馁虎,新安黠卒如奔鲸。

石濠吏健悍如饥饿的猛虎,新安卒狡黠如奔逃的巨鲸。

人事或亦有占验,天公何必常分明。

人事或许也有征兆可以占验,天公何必总是分明地昭示。

闻言不觉笑一发,闭户但愿杯长倾。

听了这些话不觉一笑,关上门只愿长杯倾酒。

稚儿竞帖镂金胜,小妇更进胶牙饧。

小孩争相贴上镂金的春胜,小妇又端上粘牙的饴糖。

床头一瓶馀脱粟,镬底七菜能充羹。

床头一瓶还剩些糙米,锅底七种蔬菜能充作羹汤。

共付阴晴还造物,莫将得失较人生。

把阴晴都交给造物主去安排,不要拿得失来计较人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萱于壬子年人日(正月初七)雷雨大作时所作。人日为正月七日,古人以为是日晴佳则人安康,雷雨则为不祥之兆。诗人借天象论人事,由雷雨而及天意,由天意而及人事,层层推演,既有对天道的质疑,又有对民生的关切,终以达观之态作结,思想深刻,笔力雄健。

逐句解读
「去年人日春生色,人日今年雷发声」——去年人日春色盎然,今年人日却雷声大作。

「阶前雨点大如掌,江上云头浑压城」——阶前雨点大如手掌,江上乌云沉沉压城。

「搅柳摧花亦太急,鸣条破块何须惊」——搅乱柳枝摧残花木也太急迫,鸣条破块之声何须惊恐。

「咄嗟晦暝复开朗,倏忽熛怒空纵横」——转眼间昏暗又复开朗,忽然间电火怒焰空中纵横。

「田夫争问休与咎,岁事果尔陂耶平」——农夫争相询问吉凶祸福,年成果真是好还是坏。

「逢人两耳转絮数,揖我一老殊丁宁」——逢人便在耳边絮叨不休,一位老者向我作揖格外殷勤叮咛。

「杜陵诗句诚孟浪,天宝治乱由阴晴」——杜甫诗句确实鲁莽,天宝治乱岂能由阴晴决定。

「石濠健吏似馁虎,新安黠卒如奔鲸」——石濠吏健悍如饥饿的老虎,新安卒狡黠如奔逃的巨鲸,写苛政猛于虎。

「人事或亦有占验,天公何必常分明」——人事或许也有征兆占验,天公何必总是分明昭示。

「闻言不觉笑一发,闭户但愿杯长倾」——听了不觉一笑,关门只愿长杯倾酒。

「稚儿竞帖镂金胜,小妇更进胶牙饧」——小儿争相贴镂金的春胜,小妇又端上胶牙的饴糖。

「床头一瓶馀脱粟,镬底七菜能充羹」——床头一瓶还剩些糙米,锅底七种蔬菜能充作羹汤。

「共付阴晴还造物,莫将得失较人生」——把阴晴都交给造物主,不要拿得失来计较人生。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穿插叙事描写,笔力矫健。开篇以去年与今年对比,雨点大如掌、云头浑压城以夸张手法写雷雨之猛。搅柳摧花、鸣条破块以工笔写雷雨之威。中间借田夫之问、老者之言引入议论,杜陵诗句诚孟浪为翻案之笔,石濠健吏似馁虎直刺苛政,议论锋利。末段回归生活场景,稚儿帖胜、小妇进饧与床头脱粟、镬底七菜形成对比,既有人间烟火的温馨,又有清贫生活的实录。共付阴晴还造物以旷达之语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由天象论及人事,由雷雨而及治乱,思想深刻,议论雄辩。诗人敢于质疑天道,直斥苛政,又能在困顿中保持达观,体现了知识分子的良知与胸襟。全诗气势磅礴而收放自如,既有杜甫忧世之深,又有苏轼旷达之怀,是张萱诗中颇具思想深度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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