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戌元日试笔柬里中同社诸君子并订椒盘之约
明 · 张萱
译文
问岁六加五,逢年戌上壬。
问今年岁数六加五即五十一,逢壬戌之年。
风尘嗟满眼,花鸟转关心。
满眼风尘战乱令人嗟叹,花鸟反而更加牵动人心。
旧业儿孙拙,幽怀岁月深。
旧日家业儿孙不善经营,幽深心怀随岁月愈加深沉。
共闻饶曲糵,何日许相寻。
都听说那里盛产酒曲,何日才能前去寻访。
岁从今日始,春向隔年来。
岁月从今日重新开始,春天从隔年而来。
锦梦喜犹剧,文心尚未灰。
美好梦境欣喜依然强烈,文人心志尚未灰灭。
击壶歌伏枥,把酒独登台。
击壶高歌如老骥伏枥,把酒独自登上高台。
但得衰颜驻,何妨笑口开。
只要能留住衰老容颜,不妨开怀一笑。
今日是元日,新年忆旧年。
今天是元日,新年又忆起旧年。
物情随岁换,老态受人怜。
世态人情随年岁变换,老态龙钟受人怜惜。
短竹疏花处,残山剩水边。
短竹疏花的幽静之处,残山剩水的边隅之地。
殷勤语朋辈,幸有杖头钱。
殷勤告诉朋友们,幸好还有杖头买酒之钱。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壬戌元日,为张萱试笔之作,兼以柬邀里中同社诸君子共饮。诗分三首五律,分别从纪年感慨、新春抒怀、邀友共饮三个层面展开。诗人身处明末乱世,"风尘嗟满眼"写出时局之艰,而以"幸有杖头钱"作结,在困顿中不失豁达,体现了明末文人以酒遣愁的普遍心态。
逐句解读
「问岁六加五,逢年戌上壬」问今年岁数六加五即五十一岁,逢壬戌之年。
"戌上壬"即天干壬地支戌,壬戌年。
「风尘嗟满眼,花鸟转关心」满眼风尘战乱令人嗟叹,花鸟反而更加牵动人心。乱世之中反而更关注自然之美,写出了对和平安宁的渴望。
「旧业儿孙拙,幽怀岁月深」旧日家业儿孙不善经营,幽深的心怀随着岁月愈加深沉。
「共闻饶曲糵,何日许相寻」都听说那里盛产酒曲,何日允许前去寻访?"曲糵"指酿酒之物,以美酒相邀。
「岁从今日始,春向隔年来」岁月从今日重新开始,春天从隔年而来。写元日辞旧迎新的感受。
「锦梦喜犹剧,文心尚未灰」美好的梦境欣喜依然强烈,文人的心志尚未灰灭。虽经风尘而文心不灭。
「击壶歌伏枥,把酒独登台」击壶高歌如老骥伏枥,把酒独自登台。化用曹操"老骥伏枥"之意,写壮心未已。
「但得衰颜驻,何妨笑口开」只要能留住衰老的容颜,不妨开怀一笑。
「今日是元日,新年忆旧年」今天是元日,新年又忆起旧年。
「物情随岁换,老态受人怜」世态人情随着年岁变换,老态龙钟却受人怜惜。
「短竹疏花处,残山剩水边」短竹疏花的幽静之处,残山剩水的边隅之地。
"残山剩水"写出山河破碎之感。
「殷勤语朋辈,幸有杖头钱」殷勤地告诉朋友们,幸好还有杖头买酒之钱。
"杖头钱"用阮修杖头挂钱买酒之典,以诙谐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以数字入诗:"六加五"、"戌上壬"以纪年方式起笔,增添了生活气息和纪实性。二、反衬手法:"风尘嗟满眼,花鸟转关心"以战乱的"风尘"反衬对"花鸟"的关切,以乱世之痛反衬对和平之美的珍视。三、典故活用:"击壶"用击碎唾壶之典,"伏枥"用曹操诗意,"杖头钱"用阮修之典,每处用典都与诗人的身份和心境相合。四、组诗递进:三首诗从纪年写起,经过抒怀,最终落笔于邀友共饮,情感由沉重到坚定到豁达,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三首元日律诗,在传统的迎新题材中注入了明末特有的时代之感。
"风尘嗟满眼"与"残山剩水边"两处,不经意间流露出山河破碎的隐痛,而"文心尚未灰"与"幸有杖头钱"则表现出文人在困境中的不屈与豁达。全诗以元日为轴心,将个人感怀、时代忧思和友朋之谊交织一体,于平淡中见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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