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云歌再为钱唐马稚彬赠妓赋

明 · 张萱

译文

觥筹交错麝兰熏,请君听我歌茜云。

酒杯和酒筹交错麝香兰香熏染,请君听我歌一曲茜云。

霜风昨夜吹香氛,冉冉飞落珠江濆。

霜风昨夜吹来芬芳的气息,冉冉飘落在珠江之滨。

芊绵草色日初曛,化为云兮碧氤氲。

茂密的草色在夕阳初沉时,化为云彩在碧空中氤氲。

儿名茜云美无伦,我言云儿天之孙。

姑娘名叫茜云美艳无双,我说云儿是天的孙女。

儿言云是花之魂,兰心蕙质清且芬。

她说云是花的灵魂,兰心蕙质清雅芬芳。

意近体远浓淡匀,戏着临邛犊鼻裈。

意态亲近体态悠远浓淡相宜,戏谑地穿着临邛的犊鼻裤。

梭齿偶折逢谢鲲,懒向人间剌绣纹。

梭齿偶然折断遇到了谢鲲,懒得再向人间做刺绣花纹。

徵歌逐舞日温黁,双莲微动湘波裙。

征歌逐舞日子温馨芬芳,如双莲微动般的湘波罗裙。

留身顾影何逡巡,沽娇笑弄榴花尊。

留步顾影何等徘徊不前,卖弄娇态笑弄石榴花酒杯。

欲别不别时谆谆,憨声颤语谁忍闻。

想要分别又不分别时谆谆叮咛,娇憨的声音颤抖的话语谁忍心听。

马明生即云中君,云兮同归老姥墩。

马明生就是云中君,云儿啊一同归去老姥墩。

白头太守王右军,有诗不赋鹑之奔。

白头太守王右军,虽有诗才却不赋鹑之奔那样的诗。

掘头船子两桨分,不如归去寻桃根。

掘头船子的两桨分开,不如归去寻找桃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萱再为钱唐马稚彬赠妓茜云而作,是一首赠妓诗。诗以茜云之名起兴,由名及人,由人及情,铺陈渲染茜云之美及与马稚彬之情缘。全诗用典繁富,辞藻华美,有六朝宫体之遗风,但格调尚不流于庸俗,在赠妓诗中差为雅正。

逐句解读
「觥筹交错麝兰熏,请君听我歌茜云」——酒觥筹交错之间麝香兰香熏绕,请你听我歌一曲茜云。

「霜风昨夜吹香氛,冉冉飞落珠江濆」——昨夜霜风吹送香气,冉冉飘落在珠江之滨。

「芊绵草色日初曛,化为云兮碧氤氲」——绵绵草色在夕阳初曛中,化为云彩碧绿氤氲。

「儿名茜云美无伦,我言云儿天之孙」——她名叫茜云美貌无与伦比,我说云儿是天之骄女(织女为天孙)。

「儿言云是花之魂,兰心蕙质清且芬」——她说云是花之精魂,兰心蕙质清香芬芳。

「意近体远浓淡匀,戏着临邛犊鼻裈」——神态亲近举止矜持浓淡相宜,戏穿临邛犊鼻裈(用司马相如之典,写洒脱不拘)。

「梭齿偶折逢谢鲲,懒向人间刺绣纹」——梭齿偶尔折断遇到谢鲲(谢鲲被齿折之事),懒得向人间做刺绣纹样。

「徵歌逐舞日温黁,双莲微动湘波裙」——征歌逐舞日日温馨,双莲般的小步微动着湘波裙。

「留身顾影何逡巡,沽娇笑弄榴花尊」——留身顾影何等逡巡犹豫,撒娇笑弄着榴花酒尊。

「欲别不别时谆谆,憨声颤语谁忍闻」——欲别又不别时殷殷叮咛,憨声颤语谁忍心听。

「马明生即云中君,云兮同归老姥墩」——马稚彬如马明生,茜云如云中君,一同归去老姥墩。

「白头太守王右军,有诗不赋鹑之奔」——白头太守如王右军,有诗却不赋鹑之奔(奔鹑指私奔,言其不写狎邪之诗)。

「掘头船子两桨分,不如归去寻桃根」——掘头船子两桨分开,不如归去寻找桃根(桃根为晋代名妓)。

艺术手法
全诗以茜云之名双关起兴,云既为自然之云又为人名,织为全篇线索。从珠江飞落到天之孙、花之魂,层层渲染其美。用典密集:天孙、临邛犊鼻裈、谢鲲折齿、马明生、云中君、王右军、桃根等,皆与人物身份情境相关。语言华美而不流于俗,温黁、逡巡、谆谆等叠韵词增添了音韵之美。末段以归去寻桃根作结,有劝勉珍惜之意。

总体评价
此赠妓诗辞藻华美,用典繁富,有六朝宫体遗风。诗中以云喻人,以典写情,虽为赠妓之作却不堕庸俗,在明代同类题材中尚属雅正。语言流转自如,音韵和谐,体现了张萱驾驭长篇歌行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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