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九日五噫
明 · 张萱
译文
客久缘何事,归迟真浪游。
客居他乡究竟为了何事,归期迟缓真是一场徒然的漂泊。
计期才两月,忆别似三秋。
算来分别才两个月,思念之情却如同隔了三个秋天。
梦起月在枕,夜深人倚楼。
梦醒后只见月光照在枕上,深夜里独自倚楼远望。
前宵君见否,织女嫁牵牛。
前天夜里你可曾看见,织女星正嫁与牵牛星。
触热客行苦,惊心秋色新。
冒着酷暑赶路实在辛苦,忽然惊觉秋色已是焕然一新。
友生那可仗,僮仆岂相亲。
朋友哪里能够倚仗,僮仆又怎能真正亲近。
已说逢迎少,胡然道路频。
已经说过应酬稀少,为何还在路上频繁奔波。
侬非红粉辈,君是白头人。
我并非红粉女子之辈,你却已是白发之人。
在家曾简出,作客不辞劳。
在家时很少出门,做客在外却不辞劳苦。
为问孤帆远,何如一枕高。
试问乘着孤帆远行,哪里比得上在家高枕安卧。
眉颦知懒画,背痒倩谁搔。
眉头微蹙知道是懒得画眉,背上发痒又能请谁来搔。
迢递归心客,能无折大刀。
远行之客归心似箭,怎能不折断大刀踏上归途。
为诵衾裯句,非关儿女情。
为你吟诵衾裯之诗,并非只是关乎儿女私情。
君心原惜惜,我梦亦卿卿。
你的心原本是珍惜的,我的梦中也是卿卿我我。
见说鱼为服,谁怜鹳已鸣。
听说有人以鱼为服自隐,谁怜鹳鸟已经悲鸣不息。
提携频问讯,迟尔共含饧。
频频传书问候,盼望你早日归来共食饴糖。
欲语不得语,将归应未归。
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口,将要归去却仍未归。
顷筐盈卷耳,在室有伊蝛。
顷筐里装满了采来的卷耳草,屋里有伊威虫在爬行,家中荒凉可见。
翠帱流苏冷,银河破镜飞。
翠色帐幔上的流苏已觉冰冷,银河如破镜般飞散。
五侯鲭莫恋,须念有调饥。
不要贪恋权贵人家的美味佳肴,必须想到家中有人在忍饥挨饿。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七月九日,以五噫为题,取自梁鸿五噫歌之遗意,抒发客居思归、怀人伤己之情。全诗五章,每章六句,层层递进:首章写客久思归,次章叹旅途孤苦,三章写思家之深,四章写闺中忆念,五章以不得归作结,情感由淡而浓,由己及人,终至悲不自胜。
逐句解读
「客久缘何事,归迟真浪游」——客居他乡因为何事?归期迟迟真是一场徒然的游历。
「计期才两月,忆别似三秋」——算来分别才两月,思念之情却如隔三秋。
「梦起月在枕,夜深人倚楼」——梦中醒来只见月光照在枕上,深夜独自倚楼远望。
「前宵君见否,织女嫁牵牛」——前夜你可曾看见?织女正嫁与牵牛,以七夕星象暗喻思念。
「触热客行苦,惊心秋色新」——冒着酷暑出行之苦,忽然惊觉秋色已新。
「友生那可仗,僮仆岂相亲」——朋友岂可倚仗,僮仆又岂能亲近。
「已说逢迎少,胡然道路频」——已经说过应酬稀少,为何还在路上频繁奔波。
「侬非红粉辈,君是白头人」——我非红粉女子,你已是白头之人,感叹年华。
「在家曾简出,作客不辞劳」——在家时极少出门,做客在外却不辞劳苦。
「为问孤帆远,何如一枕高」——试问孤帆远行,怎比得在家高枕安卧。
「眉颦知懒画,背痒倩谁搔」——眉间微蹙知道是懒得描画,背痒时请谁来搔,暗喻无人关怀之苦。
「迢递归心客,能无折大刀」——远行之客归心似箭,怎能不折断大刀而归。
「为诵衾裯句,非关儿女情」——为你吟诵衾裯之句,并非只关乎儿女之情。
「君心原惜惜,我梦亦卿卿」——你的心原本珍惜,我的梦中也是卿卿我我。
「见说鱼为服,谁怜鹳已鸣」——听说有人以鱼为服,谁怜鹳鸟已悲鸣,用典写孤苦。
「提携频问讯,迟尔共含饧」——频频传书问候,盼你早日归来共食饴糖。
「欲语不得语,将归应未归」——想说却说不出口,将归却还未归。
「顷筐盈卷耳,在室有伊蝛」——顷筐中满是卷耳草,室内有伊威虫,写家中荒凉。
「翠帱流苏冷,银河破镜飞」——翠色帐幔流苏已冷,银河如破镜飞散,写孤寂冷落。
「五侯鲭莫恋,须念有调饥」——不要贪恋五侯家的美食,必须想到家中有人在忍饥。
艺术手法
全诗五章以五噫结构统摄,每章各有侧重又彼此勾连。用典灵活:织女牵牛暗合七夕时令,鱼服鹳鸣写孤苦无告,卷耳伊蝛写家园荒芜,五侯鲭反衬家中调饥。语言由叙事而抒情,由平实而沉痛,背痒倩谁搔以日常细节入诗,翠帱流苏冷以意象写心境,皆能以小见大。末章五侯鲭莫恋,须念有调饥以劝诫口吻作结,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五噫为题,继承梁鸿忧世伤生之传统,但更侧重个人情感表达。五章由客居思归写到闺中忆念,情感真挚深沉。语言朴质而韵味悠长,用典不落痕迹,在明代五言古诗中颇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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