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石歌

明 · 张萱

译文

园公磊磈痴且狂,老癖不减牛奇章。

园公胸中磊块又痴又狂,对石头的老癖好不亚于牛僧孺。

品花轩前白日静,孤云一片来何方。

品花轩前白天寂静,一片孤云从何方飘来。

铿然堕地不肯去,折柱撼轴谁禁当。

铿然落地不肯离去,折柱撼轴谁能阻挡。

呈身差可七尺许,取势便觉千丈强。

现身大约七尺有余,取势便觉有千丈之强。

既非夜伏熊渠虎,亦非叱起初平羊。

既不是夜间伏卧的熊渠之虎,也不是叱起成群的初平之羊。

雄猊蹲足瘦犀卧,老凤铩翮乖龙僵。

雄狮蹲足瘦犀卧倒,老凤断翅乖龙僵直。

劈斲凸凹运神斧,罗列洼穴攒蜂房。

劈凿凸凹运用神斧,排列洼穴如蜂房聚集。

破阵将军未解甲,整襟壮士初登床。

像破阵将军未解铠甲,像整理衣襟的壮士初登上座。

廪君不敢投其策,秦皇那得鞭为梁。

廪君不敢投策占卜,秦始皇哪能鞭石为桥。

鬐鬣鳞甲欲飞动,魑魅罔两皆潜藏。

鳍鬣鳞甲想要飞动,魑魅魍魉都潜藏起来。

担舁不假五丁力,洗刷似有六凿攘。

抬举不需借五丁力士之力,洗刷似有六凿攘除污垢。

苌弘老碧防风骨,是耶非耶庭中央。

苌弘老碧血防风骨,是也不是在庭院中央。

园公何以得此宝,再拜稽首犹循墙。

园公凭什么得到这个宝物,再拜叩首还沿墙而行。

可是孤臣中谗慝,出走恋主空徬徨。

莫非是孤臣中了谗言,出走恋主空自彷徨。

泽畔行吟已骨立,怀沙未及沉沅湘。

在泽畔行吟已经骨瘦如柴,怀沙之志还未及沉入沅湘。

盲风怪雨任摧剥,铜觔铁脊何轩昂。

狂风怪雨任凭摧残剥蚀,铜筋铁脊何等轩昂。

不须剖出忠孝印,谁能持作神仙粮。

不必剖出忠孝之印,谁能拿它当神仙的粮食。

鹿豕来游伴山木,尔宾我主相徜徉。

鹿豕来游伴着山木,你为宾我为主相与徜徉。

摩挲可以觅佳句,酬对亦足传清觞。

抚摸它可以寻觅佳句,对饮也足以传递清杯。

平泉子孙浪付嘱,履道里第徒誇张。

平泉庄的子孙白白托付,履道里的宅第徒然夸张。

愿尔千秋常五色,补天何必遇娲皇。

愿你千秋常保五色,补天何必遇到女娲皇。

赏析

题解
《奇石歌》是张萱咏物言志的长诗。诗人以品花轩前所得的一块奇石为描写对象,从石的来历、形态、气势写到石的品格,层层铺叙,最后将奇石与孤臣忠士相类比,寄托了深沉的家国之思。全诗以石喻人,"盲风怪雨任摧剥,铜觔铁脊何轩昂"既是写石的坚韧,也是写人的气节。

"不须剖出忠孝印,谁能持作神仙粮"更是直接点明奇石的精神内涵——忠孝不必以印为证,气节不以利禄为粮。此诗是明代咏石诗中的佳作,既有苏轼咏怪石的遗风,又有张萱自己的时代感慨。

逐句解读
「园公磊磈痴且狂,老癖不减牛奇章」——园公胸中磊块又痴又狂,对石头的老癖好不亚于牛僧孺(奇章公)。

「品花轩前白日静,孤云一片来何方」——品花轩前白天寂静,一片孤云从何方飘来。

「铿然堕地不肯去,折柱撼轴谁禁当」——铿然落地不肯离去,折断柱子撼动车轴谁能阻挡。

「呈身差可七尺许,取势便觉千丈强」——现身大约七尺有余,取势便觉千丈之强。

「既非夜伏熊渠虎,亦非叱起初平羊」——既不是夜间伏卧的熊渠之虎,也不是叱起成群的初平之羊。

「雄猊蹲足瘦犀卧,老凤铩翮乖龙僵」——雄狮蹲足瘦犀卧倒,老凤断翅乖龙僵直。写石的动物形态。

「劈斲凸凹运神斧,罗列洼穴攒蜂房」——劈凿凸凹运用神斧,排列洼穴如蜂房聚集。

「破阵将军未解甲,整襟壮士初登床」——像破阵将军未解铠甲,像整理衣襟的壮士初登上座。

「廪君不敢投其策,秦皇那得鞭为梁」——廪君不敢投策占卜,秦始皇哪能鞭石为桥。

「鬐鬣鳞甲欲飞动,魑魅罔两皆潜藏」——鳍鬣鳞甲想要飞动,魑魅魍魉都潜藏起来。

「担舁不假五丁力,洗刷似有六凿攘」——抬举不需借五丁之力,洗刷似有六凿攘除。

「苌弘老碧防风骨,是耶非耶庭中央」——苌弘老碧血防风骨,是也不是在庭院中央。

「园公何以得此宝,再拜稽首犹循墙」——园公凭什么得到这个宝物,再拜叩首还沿墙而行。

「可是孤臣中谗慝,出走恋主空徬徨」——莫非是孤臣中了谗言,出走恋主空自彷徨。

「泽畔行吟已骨立,怀沙未及沉沅湘」——在泽畔行吟已经骨瘦如柴,怀沙之志还未及沉入沅湘。

「盲风怪雨任摧剥,铜觔铁脊何轩昂」——狂风怪雨任凭摧残剥蚀,铜筋铁脊何等轩昂。

「不须剖出忠孝印,谁能持作神仙粮」——不必剖出忠孝之印,谁能拿它当神仙的粮食。

「鹿豕来游伴山木,尔宾我主相徜徉」——鹿豕来游伴着山木,你为宾我为主相与徜徉。

「摩挲可以觅佳句,酬对亦足传清觞」——抚摸它可以寻觅佳句,对饮也足以传递清杯。

「平泉子孙浪付嘱,履道里第徒誇张」——平泉庄的子孙白白托付,履道里的宅第徒然夸张。

「愿尔千秋常五色,补天何必遇娲皇」——愿你千秋常保五色,补天何必遇到女娲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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