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朱季美

明 · 张萱

译文

生前自负鲁朱家

你生前以汉代侠士鲁朱家自许

客刺尝闻载一车

听说来客的名刺能装满一整辆车

昔日虹冈金石友

当年在虹冈我们结为金石般的挚友

相逢能否问西华

如今若是相逢还能否再论西华旧事

临池我爱黎瑶石

临池学书我喜爱黎瑶石的墨迹

焚研曾怜邓玉庵

也曾怜惜邓玉庵愤而焚砚不再书写

君去好寻林太史

你此去阴间不妨去寻访林太史

鹅经鹘帖更须参

鹅经鹘帖等法书名帖还需进一步参悟

彻骨风流刺骨贫

你风流才华深入骨髓却穷困刺骨

浪游生计倦游身

四处漂泊谋生早已身心俱疲

与君同岁不同老

你我同庚你却未能与我一同白头

俱是人间失路人

我们都不过是人世间迷失了方向的人

交情莫向五羊论

莫在五羊城论说我们的交情

聚散惟知冷与暄

人世聚散之间只识得冷暖炎凉

紫雾旧庐双白板

你紫雾旧居那两扇白板门

想应题作翟公门

想必已经被人称作门可罗雀的翟公之门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萱悼念友人朱季美之作。朱季美生前以侠义自许,有鲁朱家之风,与作者交情深厚。诗中连用多个典故,追忆亡友生平,既叹其才华风流,又悲其穷困潦倒,最终以翟公门可罗雀之典收束,表达对友人身后凄凉的深切哀痛。全诗分三节,层层递进,由悼亡而及生平,由生平而及身后,情感沉郁而真挚。

逐句解读
「生前自负鲁朱家」——亡友生前以汉代大侠鲁朱家自许,豪侠之气溢于言表。

「客刺尝闻载一车」——来客的名刺装满一车,极言其交游之广。

「昔日虹冈金石友」——当年在虹冈结为金石之交,情谊坚如金石。

「相逢能否问西华」——如今纵然相逢,不知还能否再论西华之事,暗示斯人已逝,旧事难续。

「临池我爱黎瑶石」——我喜爱黎瑶石的书法,以喻友人之才。

「焚研曾怜邓玉庵」——也曾怜惜邓玉庵焚砚不书,比喻友人怀才不遇。

「君去好寻林太史」——你此去黄泉,可去寻访林太史。

「鹅经鹘帖更须参」——鹅经、鹘帖等法书名帖还需参悟切磋,意指亡友在另一世界仍可与先贤论道。

「彻骨风流刺骨贫」——风流才华彻骨入髓,穷困潦倒亦刺骨难当,道尽才与命的矛盾。

「浪游生计倦游身」——四处浪迹谋生,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与君同岁不同老」——你我同年而生,你却先我而去。

「俱是人间失路人」——我们都是人世间迷失了路途的人,同病相怜。

「交情莫向五羊论」——不要在五羊城谈论我们的交情,意谓知音难觅。

「聚散惟知冷与暄」——人情聚散之间,只知冷热世态。

「紫雾旧庐双白板」——你紫雾旧居的双扇白板门。

「想应题作翟公门」——想必已被题作翟公之门了,用翟公罢官后门可罗雀之典,写亡友身后门庭冷落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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