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竹石图唐解元最得意笔也图以自况诗以自悲余每展其图辄咏其诗不胜身世之感故复悲其意用其韵而赓和之
明 · 张萱
译文
不充巨室材,不作明堂器。
不能充当巨室的大材,也不可作明堂的重器。
顽碧与枯株,斤凿何由至。
顽石碧玉与枯萎的树桩,斧凿又怎会临到它们身上。
晚节托此君,养我浩然气。
晚年节操寄托于竹这位君子,涵养我浩然的正气。
吾道贵知希,勿洒穷途涕。
我追求的道贵在知音稀少,不要在穷途末路上洒泪。
嗟哉尔畸人,信非用世器。
可叹啊你这畸零之人,确实不是经世致用之器。
文章自憎命,荣未悴先至。
文章自来憎嫌命运,荣耀未至而困悴先来。
窜身翰墨间,写此不平气。
遁身于笔墨翰墨之间,书写这心中的不平之气。
开图吊书鬼,千载饮其涕。
展开图画凭吊那书中之鬼,千年之下仍在饮泣流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萱和唐寅枯木竹石图之作。唐寅以此图自况自悲,张萱每展其图、咏其诗,都有身世之感,故用其韵赓和之。诗以枯木竹石喻怀才不遇,以唐寅之悲写自身之感。
逐句解读
「不充巨室材,不作明堂器」——不能充作巨室的栋梁之材,不能作为明堂的礼器——写枯木的材质。
「顽碧与枯株,斤凿何由至」——顽碧之石与枯朽之株,斤斧凿刻何从施及——写枯木顽石的无用。
「晚节托此君,养我浩然气」——晚节寄托于此君,涵养我的浩然之气——以竹写晚节。
「吾道贵知希,勿洒穷途涕」——吾道贵在知音稀少,不要洒穷途之泪——以知希写坚守。
「嗟哉尔畸人,信非用世器」——嗟叹你这个畸人,确实不是用世之器——写唐寅的怀才不遇。
「文章自憎命,荣未悴先至」——文章自然憎恨命运,荣耀未至而衰悴先来——写才与命的矛盾。
「窜身翰墨间,写此不平气」——逃身于翰墨之间,写出这不平之气——以翰墨写抒愤。
「开图吊书鬼,千载饮其涕」——展开图卷凭吊书鬼,千载之后仍在饮泣——写唐寅身后的悲哀。
艺术手法
两章以枯木竹石喻怀才不遇为核心。首章不充巨室材、不作明堂器以巨室与明堂写栋梁之用,以不充与不作写无用之用。顽碧与枯株、斤凿何由至以顽碧与枯株写枯木顽石的无用之姿,斤凿不至反得保全。晚节托此君、养我浩然气以竹喻晚节,浩然之气以孟子之语写坚守。次章嗟哉尔畸人、信非用世器以畸人与非用世器写唐寅的怀才不遇。文章自憎命、荣未悴先至以自憎命与荣未悴先至的对比写才与命的矛盾最为深刻——才华不仅不能带来荣耀,反而招致厄运先至。窜身翰墨间、写此不平气以翰墨写抒愤,不平气三字最见愤懑。开图吊书鬼、千载饮其涕以书鬼与饮其涕写唐寅身后的永恒悲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枯木竹石喻怀才不遇,文章自憎命、荣未悴先至是全诗最有力量之句,将才华与命运的矛盾写得淋漓尽致。开图吊书鬼、千载饮其涕以千载之悲收束,将唐寅之悲上升为千古文人的共同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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