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孙追和苏子瞻白水砌古诗来呈似有可教第籯经未穷鞶帨是饰得无与先生并行耶故亦赋而勉之并示台孙
明 · 张萱
译文
尔翁少小称豪纵,沾沾笔墨常拈弄。
你爷爷我年少时号称豪放不羁,沾沾自喜地摆弄笔墨文章。
双拳欲碎玉笥山,一口欲啖飞霞洞。
双拳想要打碎玉笥山,一张口想要吞下飞霞洞。
自言片语即千秋,追风历块谁能鞚。
自以为片言只语就能传千秋,如追风逐电般谁能驾驭。
腹中样子不合时,身外功名何足重。
满腹的才华不合时宜,身外的功名又有什么值得看重。
一斥多因七不堪,老向空林长抱瓮。
被斥退多半因为七不堪之病,老了只能向空林中长久抱瓮度日。
文章憎命古今同,往事回头先色动。
文才与命运相克古今都一样,回首往事先已变了脸色。
汉家天子不好文,生涯合与时人共。
当朝天子不重文才,生计只好与俗人一样。
尔曹慎勿学尔翁,空费笔花频入梦。
你们千万不要学你们爷爷,白白浪费了才华频频入梦。
少年高足策要津,出门便作城阳送。
年轻人应该策马奔赴要津,一出门就要有远大的志向。
亦知匣里剑长鸣,莫惜案头萤尽冻。
也知道匣中宝剑常在鸣叫,不要吝惜案头苦读到萤虫冻死。
三冬文史满腹藏,万斛源泉随地涌。
三个冬天的文史典籍满腹储藏,才思如万斛源泉随处涌出。
野鹜家鸡任尔为,何必人人毛是凤。
野鸭家鸡任凭你去做,何必人人都要是凤凰。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意较长,大意是:孙子堪孙追和苏轼《白水砌》古诗呈来,似有可教之处,但经书未读透,仅以辞采修饰,岂不是与先生我一样?因此也赋诗勉励他,并给台孙看。诗人对孙辈进行教诲,以自身经历告诫孙辈不要重蹈覆辙,要踏实读书求取功名。
逐句解读
「尔翁少小称豪纵,沾沾笔墨常拈弄」——你爷爷我年少时号称豪放不羁,沾沾自喜于笔墨文章。
「双拳欲碎玉笥山,一口欲啖飞霞洞」——挥拳要打碎玉笥山,张口要吞下飞霞洞,写少时狂态。
「自言片语即千秋,追风历块谁能鞚」——自以为片言只语即可传千秋,如追风逐电谁能驾驭。
「腹中样子不合时,身外功名何足重」——满腹才华却不符合时宜,身外功名又有什么值得看重。
「一斥多因七不堪,老向空林长抱瓮」——被斥退多因有七不堪之病,老了只能向空林中长久抱瓮度日,用嵇康"七不堪"典。
「文章憎命古今同,往事回头先色动」——文章与命运相克古今皆然,回首往事先已变了脸色。
「汉家天子不好文,生涯合与时人共」——汉家天子不重文才,生计只好与俗人相同。
「尔曹慎勿学尔翁,空费笔花频入梦」——你们千万不要学你们爷爷,白白浪费了笔底生花频频入梦的才华。
「少年高足策要津,出门便作城阳送」——年轻人应该策马奔赴要津,一出门就要做城阳之送,意指及早求取功名。
「亦知匣里剑长鸣,莫惜案头萤尽冻」——也知道匣中宝剑常在鸣叫,不要吝惜案头读书到萤虫冻死,勉励苦读。
「三冬文史满腹藏,万斛源泉随地涌」——三冬文史满腹储藏,才思如万斛源泉随处涌出。
「野鹜家鸡任尔为,何必人人毛是凤」——野鸭家鸡任凭你去做,不必人人都是凤凰,结语宽容而不失期许。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嘲为基调,通篇采用"以己为鉴"的写法。前半部分写自己少时狂放、才高命蹇的经历,后半部分转而教诲孙辈。诗人善用典故:"七不堪"用嵇康典,"文章憎命"化用杜甫句,"萤尽冻"用囊萤夜读典,"野鹜家鸡"用庾翼典。对比手法贯穿始终:少时豪纵与老来抱瓮对比,文章之才与命运之蹇对比,自己之失与孙辈之期对比,以自省促勉励,真诚感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祖辈训诫孙辈之作,不同于一般说教诗的刻板,张萱以亲身经历现身说法,先自嘲后勉励,情真意切。
"尔曹慎勿学尔翁"一句直白有力,将自我反省与对后辈的期望融为一体。全诗语言直率,不事雕琢,体现了明人诗风的率真特点,也折射出科举社会中读书人对功名与才华矛盾的深刻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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