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秋日入邓玄度镜园得诗十章次杜少陵过何氏山林韵乙丑春正月重入镜园复次少陵重过何氏山林二十韵得诗五章
明 · 张萱
译文
我为前度客,君有隔年书。
我曾是上次来游的客人,你还有隔年未读完的书。
再晤亦投辖,问奇频造庐。
再次相晤你仍殷勤留客,我为请教奇字频造你的居庐。
松眠云外鹤,莲戏石边鱼。
松树之下白鹤眠于云外,莲池之中鱼儿嬉戏石旁。
自笑买邻者,何时更卜居。
自笑我这个想买邻而居的人,不知何时才能择居于此。
昨到竹已密,今来影更移。
上次来时竹子已经茂密,这次再来竹影更加移动了。
护根花鸭子,绷锦箨龙儿。
花鸭子在竹根旁守护,锦绷般的笋壳裹着竹笋。
药圃兰盈畹,葑田潮半陂。
药圃中兰花长满了花长满了花畦,葑田里潮水半淹了陂塘。
春明防俗客,须为补疏篱。
春光明媚时要防备俗客闯入,必须修补稀疏的篱笆。
一径水云处,万家砧杵时。
一条小径通向水云深处,正是万家捣衣的时节。
长杯对短檠,旧客把新诗。
长杯饮酒对着矮灯,旧客手中拿着新写的诗。
睡熟曾吞锦,梦来休挂丝。
睡熟时曾梦见吞下彩锦,梦中不要再有牵丝挂碍。
且携白社客,同赴赤松期。
暂且携着白社的隐者,一同赴赤松子的仙期之约。
击钵韵常险,敲灯话更长。
击钵联诗韵脚常常险绝,敲灯夜谈话头更加绵长。
瓦盘供菜甲,石鼎试茶鎗。
瓦盘中盛着新鲜的菜甲,石鼎里试煮着新茶。
但种陶潜秫,休持蔡泽梁。
只管像陶渊明那样种秫酿酒,不必像蔡泽那样追求富贵膏粱。
重来花信好,酌醴荐东皇。
重来时花信风正美好,斟满甜酒祭奠东皇太一。
把臂复今日,入林从去年。
把臂同游又在今日,入林之交从去年就已开始。
池开环玉溜,奁满晕珠泉。
池水展开如玉溜环绕,泉满如珠奁泛起光晕。
松菊已成径,丝麻亦有田。
松菊之间已辟出小径,丝麻也已有种植之田。
千秋自光焰,不必冷灰然。
千秋万代自有光焰流传,不必等待冷灰再度复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萱再入邓玄度镜园时所作。诗题甚长,交代了创作背景:甲子秋日首入镜园得诗十章,乙丑春正月重入复得五章,均次杜甫过何氏山林及重过何氏山林韵。诗写重返园林之欣喜,描摹园中花木泉石之美,兼抒隐逸之志,格调清雅,襟怀洒脱。
逐句解读
「我为前度客,君有隔年书」——我曾是前次来游之客,你还有隔年未读之书。
「再晤亦投辖,问奇频造庐」——再次相晤仍是留客不舍,为请教奇字频造其庐,用陈遵投辖、扬雄问奇之典。
「松眠云外鹤,莲戏石边鱼」——松下有白鹤眠于云外,莲池中鱼儿嬉戏于石旁,写园中闲适。
「自笑买邻者,何时更卜居」——自笑想买邻而居之人,何时才能再择居于此。
「昨到竹已密,今来影更移」——上次来时竹子已经茂密,这次再来竹影更加移动了。
「护根花鸭子,绷锦箨龙儿」——花鸭子护着竹根,笋壳如锦绷裹着竹笋。
「药圃兰盈畹,葑田潮半陂」——药圃中兰花满畹,葑田里潮水半满陂塘。
「春明防俗客,须为补疏篱」——春光明媚时要防俗客闯入,须修补疏篱以拒之。
「一径水云处,万家砧杵时」——小径通向水云深处,正是万家捣衣之时。
「长杯对短檠,旧客把新诗」——长杯饮酒对短檠灯火,旧客手把新诗吟诵。
「睡熟曾吞锦,梦来休挂丝」——睡熟时曾梦吞彩锦,梦中莫再牵丝挂碍。
「且携白社客,同赴赤松期」——且携白社之隐客,同赴赤松子的仙期。
「击钵韵常险,敲灯话更长」——击钵联诗韵脚常险,敲灯夜话语更长。
「瓦盘供菜甲,石鼎试茶鎗」——瓦盘中盛着菜甲,石鼎里试煮新茶。
「但种陶潜秫,休持蔡泽梁」——只种陶渊明的秫稻,不必像蔡泽那样持粱刺肥。
「重来花信好,酌醴荐东皇」——重来时花信风正佳,斟酒祭东皇太一。
「把臂复今日,入林从去年」——把臂同游又在今日,入林之交从去年开始。
「池开环玉溜,奁满晕珠泉」——池水环如玉溜,泉满如珠奁生晕。
「松菊已成径,丝麻亦有田」——松菊已成小径,丝麻亦有种田。
「千秋自光焰,不必冷灰然」——千秋自当有光焰,不必等待冷灰复燃。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再入为线索,处处以前度与今来对比,如昨到竹已密、今来影更移,写出时光流转。用典精切:投辖、问奇写主客情谊,吞锦、赤松写文思与仙趣,陶潜秫、蔡泽梁对比仕隐。对仗工稳,松眠云外鹤、莲戏石边鱼动静相映,长杯对短檠、旧客把新诗新旧对照。末句千秋自光焰、不必冷灰然以议论作结,见出诗人自信。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重游园林为题材,融写景、叙事、议论于一炉。诗人将园林之美与隐逸之志、诗文之趣紧密结合,格调高雅而不空洞,情感真挚而不浮泛。五言古体章法娴熟,对仗用典皆见功力,是明代园林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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