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丑正月二十五日客有以街谈见示者悲而赋之

明 · 张萱

译文

去年正月十九夜,豺虎入户殊咆哮。

去年正月十九夜,豺狼虎豹闯入民户狂暴咆哮。

今年正月十九夜,狐狸满穴何悲号。

今年正月十九夜,狐狸满穴何等悲号。

此番报应亦太速,吁嗟天公无乃劳。

这次报应未免也太迅速,嗟叹天公岂不是太辛劳了。

虎威可假不可久,尔狐毋谓皇天高。

虎威可以假借却不能长久,你们狐狸不要以为皇天高高在上不管事。

夜行昼伏胡为者,依草附木攒戈矛。

夜行昼伏到底在干什么,依草附木纠集戈矛。

岂知厉鬼瞰其屋,一狐忽化为神獒。

哪里知道厉鬼正俯瞰着他们的屋舍,一只狐狸忽然化为神獒。

雄狐不死雌狐死,萧墙祸起安能逃。

雄狐不死雌狐却死了,祸起萧墙怎能逃脱。

人言尔獒亦莫逃,天公有眼鬼有脚,此日明年及尔曹。

人说你这獒犬也别想逃脱,天公有眼鬼有脚,明年的今日就轮到你们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癸丑正月二十五日作,张萱以街谈为素材悲而赋之。诗中以"豺虎"与"狐狸"比喻两年间不同的恶势力,以"狐化为獒"比喻恶人内部的倾轧反噬,揭示了明末政治斗争的残酷与报应不爽的天理。全诗以寓言体写现实,以动物的象征揭示人间权力的更迭与因果,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性。

逐句解读
「去年正月十九夜,豺虎入户殊咆哮」去年正月十九夜,豺狼虎豹闯入民户狂暴咆哮。以"豺虎"比喻横行霸道的权贵恶势力。

「今年正月十九夜,狐狸满穴何悲号」今年正月十九夜,狐狸满穴何等悲号。

"狐狸"比喻另一批得势者,而其悲号暗示已遭报应。

「此番报应亦太速,吁嗟天公无乃劳」这次报应未免也太迅速了,嗟叹天公岂不是太辛劳了。写报应来得太快,讽刺意味浓厚。

「虎威可假不可久,尔狐毋谓皇天高」虎威可以假借却不能长久,你们这些狐狸不要以为皇天高高在上不管事。

"虎威可假"用狐假虎威之意,"皇天高"反用"天高皇帝远"之语。

「夜行昼伏胡为者,依草附木攒戈矛」夜行昼伏到底在干什么?依草附木纠集戈矛。写恶势力暗中结党营私、招兵买马。

「岂知厉鬼瞰其屋,一狐忽化为神獒」哪里知道厉鬼正俯瞰着他们的屋舍,一只狐狸忽然化为了神獒。

"狐化獒"比喻恶势力内部的倒戈和反噬,一狐变为更凶猛的獒犬。

「雄狐不死雌狐死,萧墙祸起安能逃」雄狐不死雌狐却死了,祸起萧墙怎能逃脱?写恶势力内部的倾轧,雌雄互斗。

「人言尔獒亦莫逃,天公有眼鬼有脚,此日明年及尔曹」人说你这獒犬也别想逃脱,天公有眼鬼有脚,明年的今日就轮到你们了。预言作恶者终将受到报应。

艺术手法
一、寓言体:以"豺虎""狐狸""神獒"等动物象征人间不同的恶势力,以寓言方式写政治现实,既有隐晦性又有批判力。二、时间对比:"去年"与"今年"正月十九夜对比,以同一时间不同境遇写因果报应的迅速。三、递进叙事:从豺虎入户到狐狸悲号,从狐假虎威到狐化为獒,从雌狐之死到獒亦难逃,层层推进,如一幕幕惊心动魄的活剧。四、口语化的讽刺:"天公无乃劳""尔狐毋谓皇天高"等句,以近乎口语的表达增强讽刺的力度和亲民效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寓言体揭示明末政治斗争的残酷现实,以动物的象征写出权力更迭中的因果报应。从豺虎到狐狸到神獒,层层递进地展现了恶势力此消彼长、互相倾轧的真相,而"天公有眼鬼有脚,此日明年及尔曹"的预言,则将批判上升为对天理循环的信念。全诗构思精巧,语言泼辣有力,是明末政治讽刺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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