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巳三月十一日乘涨过鸿华庵偶成六绝题壁
明 · 张萱
译文
梦入鸿华已数年,才来半日即回船。
梦中来到鸿华庵已有好几年,真正来了半天就要回船离去。
蔡纯死后马生老,怪底张奴不悦禅。
蔡纯去世后马生也老了,难怪我这个姓张的人不喜欢参禅。
半幅蒲帆一刹那,为乘新涨始经过。
半幅蒲帆一瞬间就到了,趁着新涨的水才经过此地。
登楼嘱付降魔杵,莫逐诗魔与酒魔。
登上楼嘱咐降魔杵,不要驱逐诗魔和酒魔。
我头不剃剃心花,六十年来只在家。
我的头不剃只修心中的花,六十年来一直住在家里。
善眼仙人如问我,今年今日到鸿华。
善眼仙人如果问起我来,今年今天才到了鸿华庵。
狂涛啮断绿榕堤,水没横桥草欲迷。
狂涛咬断了绿榕树堤岸,大水淹没了横桥野草快要被淹没。
我是辟蛇新行者,前林鸠鸟不须啼。
我是辟蛇的新修行者,前面林中的鸠鸟不必啼叫。
柴桑久矣攒眉去,康乐犹然合掌来。
陶渊明早就皱着眉头离去了,谢灵运却仍然合着掌走来。
堤断岸崩沙喷雪,昙花休斗浪花开。
堤坝断裂岸壁崩塌沙子如喷雪,昙花不要与浪花争奇斗艳。
人人尽醉声闻酒,日日争焚解脱香。
人人都沉醉在声闻之酒中,日日争着焚烧解脱的香。
为问鸿华老庵主,可曾相识转轮王。
请问鸿华庵的老庵主,你可曾认得转轮圣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丁巳年三月十一日乘水涨之便经过鸿华庵,偶成六首绝句题于壁上。鸿华庵为佛寺,诗人以禅意入诗,既有对佛门的参悟,又有对世事的感慨,六首各有妙趣,体现诗人"不悦禅"而又参禅的矛盾心态。
逐句解读
「梦入鸿华已数年,才来半日即回船」——梦中进入鸿华庵已有数年,才来半日就要回船离去。
「蔡纯死后马生老,怪底张奴不悦禅」——蔡纯死后马生也老了,怪不得张奴(诗人自指)不悦禅。
「半幅蒲帆一刹那,为乘新涨始经过」——半幅蒲帆一瞬间就到了,趁着新涨的水才经过此地。
「登楼嘱付降魔杵,莫逐诗魔与酒魔」——登楼嘱咐降魔杵,不要驱逐诗魔和酒魔,幽默地以诗酒为"魔"。
「我头不剃剃心花,六十年来只在家」——我的头不剃只剃心中的花,六十年来一直在家。
「善眼仙人如问我,今年今日到鸿华」——善眼仙人如果问我,今年今日才到鸿华。
「狂涛啮断绿榕堤,水没横桥草欲迷」——狂涛咬断了绿榕堤岸,水淹没了横桥野草快要迷没。
「我是辟蛇新行者,前林鸠鸟不须啼」——我是辟蛇的新行者,前面林中的鸠鸟不必啼叫。
「柴桑久矣攒眉去,康乐犹然合掌来」——陶渊明(柴桑)早就皱眉离去,谢灵运(康乐)却仍然合掌而来。
「堤断岸崩沙喷雪,昙花休斗浪花开」——堤断了岸崩了沙子如喷雪,昙花不要与浪花争奇斗艳。
「人人尽醉声闻酒,日日争焚解脱香」——人人都醉于声闻之酒,日日争着焚烧解脱之香。
「为问鸿华老庵主,可曾相识转轮王」——请问鸿华庵的老庵主,可曾认得转轮王,以佛教典故反问。
艺术手法
六首诗以禅入诗而处处反禅,构成独特的"不悦禅"风格。
"降魔杵莫逐诗魔与酒魔"以佛教术语写文人癖好,幽默风趣。
"我头不剃剃心花"以不剃发写不拘佛门形式,强调修心。
"柴桑久矣攒眉去,康乐犹然合掌来"以陶渊明不礼佛与谢灵运信佛对比,暗喻自己的矛盾心态。
"昙花休斗浪花开"以昙花喻佛法、浪花喻世事,暗示世事胜过佛法的虚无。末首"可曾相识转轮王"以反问收束,意含嘲讽。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佛寺为背景,却处处流露出对禅门的不以为然,形成"身在佛门心在外"的独特趣味。诗人以幽默诙谐的笔调写禅,"降魔杵"不降诗酒之魔,"剃心花"而不剃头,都是对形式主义禅修的调侃。全组诗风格轻松洒脱,虽题壁佛庵而不落禅套,显示了诗人独立不羁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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