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子三月三日用杜少陵韵
明 · 张萱
译文
百尺楼前春正新,天公有意娱老人。
百尺楼前春色正新,天公有意要让老人欢娱。
长林丰草乐更真,花气芬芳草色匀。
长林丰草之中的快乐更加真切,花香芬芳草色匀称。
开门扫径邀青春,衰年有梦仍绂麟。
开门扫径邀请春光到来,衰年仍有得子的美梦。
昼长何所事,如渑美酒时沾唇。
漫长的白昼做些什么呢,如渑河般丰沛的美酒时常沾唇。
酒罢何所之,孙曾四五常随身。
饮酒之后去往何处,四五个孙辈常跟在身旁。
残山剩水日相亲,墙东避世非避秦。
残山剩水日日相亲近,在墙东避世并非逃避秦朝暴政。
举头叹彼衔芦雁,翻身喜若纵壑鳞。
抬头叹息那衔芦飞翔的大雁,翻身欢喜如同纵入沟壑的游鱼。
有时溪边闲濯足,有时石上间垂纶。
有时在溪边闲适地洗脚,有时在石上偶尔垂钓。
瓦盆石鼎无纤尘,黄粱春韭殊甘珍。
瓦盆石鼎中没有一丝灰尘,黄粱饭和春韭格外甘美珍贵。
阳春有脚花有神,寻芳常涉桃花津。
春天如同有脚走来花有精神,寻芳常常涉过桃花渡口。
花下持螯日几巡,洼尊泥饮草为茵。
花下持蟹螯饮酒一天好几巡,以洼尊盛酒席草而饮。
唾壶间击歌采蘋,漉酒尚有头上巾。
偶尔击打唾壶歌咏采蘋之诗,漉酒还有头上戴的葛巾。
坦荡荡兮,不知何以拟其伦。
心胸坦荡荡啊,不知用什么来比拟这样的境界。
难窥测兮,生平不喜亦不嗔。
难以窥测啊,平生既不狂喜也不嗔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萱于丙子年三月三日(上巳节)用杜甫韵所作。上巳为古人修禊踏青之节,诗人以此为契机,写年老闲居之乐。全诗以散体行笔,不拘格律,纵横恣肆,既有对田园生活的满足,又有对世事沧桑的感慨,末以坦荡自适作结,格调旷达洒脱。
逐句解读
「百尺楼前春正新,天公有意娱老人」——百尺楼前春色正新,天公有意要让老人欢娱。
「长林丰草乐更真,花气芬芳草色匀」——长林丰草之中的快乐更加真切,花香芬芳草色均匀。
「开门扫径邀青春,衰年有梦仍绂麟」——开门扫径邀请春光,衰年仍有得子之梦(绂麟指得子之兆)。
「昼长何所事,如渑美酒时沾唇」——漫长的白昼做些什么呢?如渑河般丰沛的美酒时常沾唇。
「酒罢何所之,孙曾四五常随身」——饮酒之后去往何处?四五个孙辈常在身旁。
「残山剩水日相亲,墙东避世非避秦」——残山剩水日日相亲近,避世墙东并非避秦之乱。
「举头叹彼衔芦雁,翻身喜若纵壑鳞」——抬头叹息那衔芦飞翔的大雁,翻身欢喜如纵入沟壑的鱼。
「有时溪边闲濯足,有时石上间垂纶」——有时在溪边闲适地洗脚,有时在石上偶尔垂钓。
「瓦盆石鼎无纤尘,黄粱春韭殊甘珍」——瓦盆石鼎中没有一丝灰尘,黄粱春韭格外甘美珍贵。
「阳春有脚花有神,寻芳常涉桃花津」——春天如同有脚走来花有精神,寻芳常常涉过桃花渡口。
「花下持螯日几巡,洼尊泥饮草为茵」——花下持螯饮酒一天几巡,以洼尊盛酒席草而饮。
「唾壶间击歌采蘋,漉酒尚有头上巾」——偶尔击打唾壶歌咏采蘋,漉酒还有头上的葛巾。
「坦荡荡兮,不知何以拟其伦」——心胸坦荡荡啊,不知道用什么来比拟。
「难窥测兮,生平不喜亦不嗔」——难以窥测啊,平生既不欢喜也不嗔怒。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为主,间以杂言,节奏自由活泼,与上巳节的欢乐气氛相得益彰。叙事与抒情交织,从春日游乐写到饮酒之趣,从田园之乐写到避世之志,层层铺展。用典贴切:绂麟写老来得子之望,避世墙东用王君公之典,衔芦雁与纵壑鳞对比,一悲一喜。阳春有脚以拟人写春,唾壶击碎用王敦之典写豪放,漉酒头巾用陶渊明之典写隐逸。末以坦荡荡收束,化用《论语》之语而自成一格。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上巳节为契机,写闲居之乐与旷达之怀,笔调轻松洒脱,不拘格律。诗人将田园生活的种种乐趣信手拈来,从饮酒持螯到濯足垂纶,从击壶歌咏到漉酒葛巾,一幅隐者闲居图跃然纸上。末以坦荡荡、不喜不嗔作结,见出超然物外的人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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