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台越王台

明 · 张诩

译文

崇台千尺皆蒸土,夜夜登登不歇杵。

高台千尺全是用蒸土夯筑而成,夜夜夯声咚咚不停歇。

一廉一陛涂民脂,画阁雕栏贮歌舞。

每一级台阶都涂满了民脂民膏,画阁雕栏之中蓄养着歌舞伎人。

春风到处沉檀香,溽暑四壁水晶凉。

春风吹到处弥漫着沉檀的香气,盛夏酷暑四壁镶嵌水晶凉爽宜人。

江山延袤万馀里,绮窗启处烟茫茫。

江山绵延万余里,打开绮窗望去烟波茫茫。

空中缥缈罗仙仗,绛旌羽葆屹相向。

空中缥缈地陈列着仙家仪仗,红旗羽盖巍然相对而立。

锦茵独荐倾城娃,牙床高挂销金帐。

锦缎坐垫上独献倾城美人,象牙床上高挂着销金帐幔。

管弦嘈嘈宴诸王,夜焚兰麝坐椒房。

管弦齐奏嘈杂宴请诸王,夜间焚烧兰麝香料坐在椒房之中。

台上月来人已醉,楼头风起乐初张。

月亮升上高台时人已醉倒,楼头风起时乐曲才开始奏响。

中原鹿走人共逐,多少英雄就擒戮。

中原逐鹿众人共同追逐,多少英雄因此被擒杀。

何如台上乐少年,清歌妙舞欢不足。

怎比得上台上享乐的少年,清歌妙舞欢乐不尽。

坝上真人仗剑兴,除秦扫项致太平。

坝上的真人挥剑兴起,扫除秦朝击败项羽带来太平。

殷勤专使致尺书,白旄黄钺那能征。

殷勤地派遣专使送来书信,白旄黄钺又怎能使他臣服出征。

秦佗了似太仓鼠,日饱陈红得容与。

赵佗就像太仓中的老鼠,每日饱食陈年红米悠然自得。

百年伯业一朝倾,富贵荣华问何处。

百年霸业一朝倾覆,富贵荣华去向何处寻觅。

百粤山河秋色空,故宫禾黍月明中。

百越山河秋色空寂,故国宫殿长满禾黍在月光之中。

见说汉高当此际,未央宫殿起秋风。

听说汉高祖在这个时候,未央宫中也刮起了秋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越王台怀古。崇台千尺皆蒸土夜夜登登不歇杵,写筑台之劳。一廉一陛涂民脂画阁雕栏贮歌舞,写台之奢与民之苦。春风到处沉檀香溽暑四壁水晶凉,写台中之奢。江山延袤万馀里绮窗启处烟茫茫,写江山之广与烟茫茫。空中缥缈罗仙仗绛旌羽葆屹相向,写仙仗之盛。锦茵独荐倾城娃牙床高挂销金帐,写后宫之奢。管弦嘈嘈宴诸王夜焚兰麝坐椒房,写宴乐之盛。台上月来人已醉楼头风起乐初张,写沉醉之乐。中原鹿走人共逐多少英雄就擒戮,写天下之争。何如台上乐少年清歌妙舞欢不足,写台中之乐。坝上真人仗剑兴除秦扫项致太平,写刘邦之兴。殷勤专使致尺书白旄黄钺那能征,写赵佗之拒。秦佗了似太仓鼠日饱陈红得容与,写赵佗之安。百年伯业一朝倾富贵荣华问何处,写霸业之倾。百粤山河秋色空故宫禾黍月明中,写故宫之废。末以见说汉高当此际未央宫殿起秋风写汉宫之秋。

逐句解读
「崇台千尺皆蒸土,夜夜登登不歇杵」——崇台千尺都是蒸土筑成,夜夜登登之声不停杵。

「一廉一陛涂民脂,画阁雕栏贮歌舞」——一阶一陛涂着民脂,画阁雕栏中贮藏着歌舞。

「春风到处沉檀香,溽暑四壁水晶凉」——春风到处沉檀飘香,溽暑之中四壁水晶生凉。

「江山延袤万馀里,绮窗启处烟茫茫」——江山绵延万余里,绮窗开启之处烟茫茫。

「空中缥缈罗仙仗,绛旌羽葆屹相向」——空中缥缈排列着仙仗,绛旌羽葆屹然相向。

「锦茵独荐倾城娃,牙床高挂销金帐」——锦茵之上独荐倾城之女,牙床高挂销金之帐。

「管弦嘈嘈宴诸王,夜焚兰麝坐椒房」——管弦嘈杂宴请诸王,夜间焚烧兰麝坐于椒房。

「台上月来人已醉,楼头风起乐初张」——台上月亮升起人已醉,楼头风吹乐声初张。

「中原鹿走人共逐,多少英雄就擒戮」——中原鹿走人人追逐,多少英雄被擒杀。

「何如台上乐少年,清歌妙舞欢不足」——不如台上乐少年,清歌妙舞欢乐不足。

「坝上真人仗剑兴,除秦扫项致太平」——坝上真人仗剑而起,扫除秦项带来太平。

「殷勤专使致尺书,白旄黄钺那能征」——殷勤派出专使送来书信,白旄黄钺怎能征伐。

「秦佗了似太仓鼠,日饱陈红得容与」——赵佗不过如太仓之鼠,日饱陈粮得以从容。

「百年伯业一朝倾,富贵荣华问何处」——百年霸业一朝倾覆,富贵荣华去向何处。

「百粤山河秋色空,故宫禾黍月明中」——百粤山河秋色空空,故宫禾黍月明之中。

「见说汉高当此际,未央宫殿起秋风」——听说汉高祖当此之际,未央宫殿也起了秋风。

艺术手法
一廉一陛涂民脂以台之奢写民之苦。沉檀香、水晶凉、锦茵、销金帐以铺排写奢靡。中原鹿走用逐鹿中原之典。坝上真人写刘邦。白旄黄钺写朝廷征伐之命。太仓鼠用李斯仓鼠之典写赵佗。禾黍用《诗经》黍离之典写故宫之废。未央秋风以汉宫之秋写盛衰之无常。

总体评价
此诗以越王台写南越之盛衰,奢靡与民苦、霸业与废墟对比鲜明,格调苍凉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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