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
明 · 张诩
译文
火龙精幻出金丹,大如鸡卵小粉团。
荔枝如同火龙的精华幻化出的金丹,大的像鸡蛋,小的像粉团。
色如十八学士醉后颜,味比细柳将军烈不酸。
颜色像十八位学士醉后的红颜,味道比细柳将军的军纪还要刚烈却不酸涩。
佳名别号十七种,五月凉风满树殷。
荔枝有十七种佳名和别号,五月凉风吹拂时满树都是殷红色。
美人素手一擘破,恰如水晶落金盘。
美人用素手剥开荔枝,果肉如同水晶落入金盘之中。
翻思一骑红尘里,七日涪州来禁地。
回想当年一骑飞驰于红尘之中,七天从涪州将荔枝送到宫廷禁地。
杨妃半醉沉香亭,粲然一笑启玉齿。
杨贵妃半醉在沉香亭中,粲然一笑露出如玉的牙齿品尝荔枝。
梁侯称柿张公梨,世间百果安及之。
梁侯称赞柿子、张公赞美梨子,世间的百果怎能比得上它。
珍羞不及宗庙荐,至味徒为凡口滋。
珍贵的美味却够不上宗庙祭祀的资格,极致的味道只能满足普通人的口腹。
卢橘杨梅三舍避,妖桃郁李翻见弃。
卢橘和杨梅都要退避三舍,妖艳的桃子和郁李反而被人抛弃。
根移瀛海岂侧生,种向炎荒非得地。
根植在大海之滨怎能说是侧生之物,种在炎热荒僻之地并非它宜居之所。
九龄一赋倡绝和,从此芳名遐迩播。
张九龄写了一篇《荔枝赋》首倡而无人能和,从此荔枝的芳名远近传播。
子瞻平生知味人,南来日啖三百颗。
苏轼是平生真正懂得品味的人,来到岭南之后每天吃三百颗荔枝。
贤才遭际自有时,请看岭南荔枝果。
贤才的遭际自然有时运,请看看岭南的荔枝便知此理。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岭南荔枝,从荔枝的形、色、味写起,旁征博引,以杨贵妃、苏轼等历史人物为对照,终以荔枝喻贤才遭际,托物言志。诗人身为岭南人,既为荔枝正名,也为岭南人才呼唤机遇,立意深远。
逐句解读
「火龙精幻出金丹,大如鸡卵小粉团」——荔枝如火龙精华幻化而成的金丹,大的如鸡蛋,小的如粉团。
「色如十八学士醉后颜,味比细柳将军烈不酸」——色泽如同十八学士醉后的红颜,味道比周亚夫细柳营之军纪还要刚烈却不酸涩。
「佳名别号十七种,五月凉风满树殷」——荔枝有十七种佳名别号,五月凉风中满树殷红。
「美人素手一擘破,恰如水晶落金盘」——美人素手剥开荔枝,果肉如水晶落入金盘。
「翻思一骑红尘里,七日涪州来禁地」——回想当年一骑飞驰于红尘之中,七日从涪州送到宫廷。
「杨妃半醉沉香亭,粲然一笑启玉齿」——杨贵妃半醉于沉香亭,粲然一笑露出玉齿品尝荔枝。
「梁侯称柿张公梨,世间百果安及之」——梁侯称颂柿子、张公赞美梨子,世间百果怎能比得上荔枝。
「珍羞不及宗庙荐,至味徒为凡口滋」——荔枝虽美却不能作为宗庙祭品,至味只能满足凡人口腹。
「卢橘杨梅三舍避,妖桃郁李翻见弃」——卢橘、杨梅都要退避三舍,妖桃、郁李反而被抛弃。
「根移瀛海岂侧生,种向炎荒非得地」——荔枝根植于大海之滨岂是侧生之物,种植于炎热荒僻之地并非其所宜居。
「九龄一赋倡绝和,从此芳名遐迩播」——张九龄一篇《荔枝赋》开倡绝唱,从此荔枝芳名远近传播。
「子瞻平生知味人,南来日啖三百颗」——苏轼是平生知味之人,南来之后每天吃三百颗荔枝。
「贤才遭际自有时,请看岭南荔枝果」——贤才的遭际自有其时运,请看岭南荔枝便知——荔枝虽美却遭际不偶,正如贤才须待时而用。
艺术手法
一、博喻写形色。以「金丹」「鸡卵」「粉团」「醉后颜」「水晶」等喻体描写荔枝外形与色泽,视觉冲击力极强,将荔枝之美写得淋漓尽致。
二、用典对比。杨贵妃、张九龄、苏轼三条线索贯穿,从宫廷奢靡到岭南风物,从被贬之味到知味之人,层次丰富,对比鲜明。
三、以物喻人,卒章显志。末句「贤才遭际自有时」点明主旨,荔枝的遭遇即贤才的遭遇——品性高洁却地处偏远,须遇知音方显其价值。
四、正反映衬。
「卢橘杨梅三舍避」以他果之退衬荔枝之美,「根移瀛海岂侧生」以地域之偏衬品性之正,映衬手法灵活。
总体评价
此诗从荔枝的形色味写起,纵笔铺排历史典故,终以荔枝喻贤才遭际,构思精巧。诗人以岭南人身份为荔枝正名,实则为自己和岭南士人鸣不平。全诗笔调华美而不浮艳,用典繁富而不堆砌,咏物与言志浑然一体,是岭南诗派中咏物诗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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