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德故宅

明 · 张诩

译文

百粤山川秀,三城甲第雄。

百越之地山川秀丽,三城之中豪门宅第雄伟壮观。

朝元花萼楼,避暑水晶同。

建有如朝元阁、花萼楼般的华美楼台,避暑之处如同水晶宫殿一般。

罗绮春风下,楼台烟雨中。

罗绮丝绸在春风中飘动,楼台亭阁隐现在烟雨之中。

蛾眉娇欲泣,狐媚语偏工。

歌姬美人娇媚得像要落泪,狐媚之态言语格外巧妙动听。

铜鼓千门沸,金莲彻夜红。

铜鼓声在千家万户中沸腾,金莲灯整夜通红不灭。

笙歌闻院院,云雾隔重重。

笙歌声在每个院落中都能听到,云雾将重重楼阁彼此隔开。

泡影千年计,繁华一旦空。

千年谋划终归如泡影一般,繁华在一朝之间化为虚无。

遂成兵燹地,长动黍离风。

于是变成了战火焚烧之地,长久笼罩着亡国的悲凉气息。

人物消应尽,江山夐不穷。

人物消亡殆尽无余,江山却依然悠远无穷。

昔为虞氏圃,今作梵王宫。

从前是虞氏的园林,如今变成了佛寺。

有客题诗遍,无人载酒从。

有客人将诗题遍各处墙壁,却无人携酒相随相伴。

西来僧未觌,何处问圆通。

西来的高僧还未曾见到,到哪里去参问佛法圆通之理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岭南繁华之地由盛转衰的变迁。先铺陈南越王城昔日之奢靡绮丽,继写兵燹之后之荒凉萧瑟,末以佛寺代王苑为结,寄寓兴亡之叹。诗人以昔盛今衰的对比手法,感慨人间繁华不过泡影,世事无常令人唏嘘。

逐句解读

「百粤山川秀,三城甲第雄」——百越之地山川秀丽,三城中豪门宅第雄伟。

「朝元花萼楼,避暑水晶同」——建有朝元阁、花萼楼般的华美楼台,避暑之处如同水晶宫。

「罗绮春风下,楼台烟雨中」——丝绸罗绮在春风中飘动,楼台亭阁在烟雨中朦胧。

「蛾眉娇欲泣,狐媚语偏工」——歌姬美人之态娇媚如欲泣,狐媚之态言语格外精巧。

「铜鼓千门沸,金莲彻夜红」——铜鼓之声在千门万户中沸腾,金莲灯彻夜通红。

「笙歌闻院院,云雾隔重重」——笙歌声在每座院落中传来,云雾将重重楼阁隔开。

「泡影千年计,繁华一旦空」——千年大计终如泡影,繁华在一朝之间化为空无。

「遂成兵燹地,长动黍离风」——于是沦为兵燹战火之地,长久笼罩着黍离之悲。

「人物消应尽,江山夐不穷」——人物消亡殆尽,江山却悠远无尽。

「昔为虞氏圃,今作梵王宫」——从前是虞氏的园林,如今变成了佛寺。

「有客题诗遍,无人载酒从」——有客将诗题遍各处,却无人携酒相从。

「西来僧未觌,何处问圆通」——西来的僧人尚未得见,到哪里去参问佛法圆通之理。

艺术手法

一、对仗工整,铺排有序。全诗以五言排律写就,对仗精工,「罗绮」对「楼台」,「蛾眉」对「狐媚」,「铜鼓」对「金莲」,形成浓烈的华艳氛围,为后文的衰败蓄势。

二、盛衰对比,主题鲜明。前六联极写繁华,后六联写衰败,以「泡影千年计,繁华一旦空」为转折枢纽,一盛一衰,对比强烈。

三、用典含蓄。

「花萼楼」为唐玄宗所建,「黍离风」出《诗经》亡国之叹,「虞氏圃」指南越王赵佗之苑,典故串联了从南越至当代的兴亡史。

四、以景结情。末联「西来僧未觌,何处问圆通」以疑问作结,不再直抒感慨,而是将兴亡之叹化为对佛法的追问,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排律之体写兴亡之叹,结构严谨,对比鲜明。前半部分浓墨重彩描绘昔日繁华,笔调华艳;后半部分转为萧索苍凉,情感沉郁。

「泡影千年计,繁华一旦空」一联为全诗眼目,道尽人间荣枯之理。末以佛寺、参禅作结,将历史兴亡提升至佛理层面,意境由世俗升华为超脱,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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