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郎曲
明 · 张时彻
译文
三月以来无一晴
三月以来没有一天放晴
郎今欲行犹未行
郎君如今想出行却还没有成行
日日鸟啼行不得
每天听到鸟啼叫着说走不了
郎心不定妾心惊
郎君心意不定让我心中惊惶
芳花尽被淫雨妒
芳花都被过度的雨水嫉妒摧毁
出门只尺迷毒雾
出门一尺之地就被毒雾迷蒙
风吹白浪立如山
风吹起白色浪头如同山一样高
劝郎莫问江头渡
劝郎君不要去打听江头的渡口
哀猿叫月不可闻
哀伤的猿猴对月啼叫令人不忍听闻
妖蜮衔沙讵知数
妖蜮含沙射影怎知有多少
深林魑魅巧弄人
深林中的魑魅精怪善于迷惑人
百尺长蛇断行路
百尺长的蛇阻断了前行的道路
黄金之印大如斗
黄金做的大印虽然大如斗
数奇不得悬君肘
命数不好也挂不到你的臂肘上
有时错误犯刑书
有时不慎触犯了刑律
咄嗟那复保身首
一瞬间哪里还能保全身家性命
此时游魂何处归
到那时游荡的灵魂归向何处
此时空房难独守
这时空荡荡的房间难以独自守候
不如炊黍且蒸藜
不如煮黍子蒸藜草过简朴日子
相对绳枢与瓮牖
相对住在用绳子拴门的草屋和以瓮为窗的陋室
赏析
题解
《留郎曲》是一首闺怨诗,以女子挽留欲行之人(或为从军、远行的丈夫)的口吻,写出了行路之险与留守之苦。诗中极力铺陈途中的凶险景象,既是对行者的担忧,也隐含了对仕途风险的警醒。结尾劝人安贫守分,体现了诗人对功名利禄的淡泊态度。
逐句解读
「三月以来无一晴,郎今欲行犹未行」三月以来没有一天放晴,郎君如今想走又还未成行;
「日日鸟啼行不得,郎心不定妾心惊」日日听到鸟啼说行不得,郎君心意不定妾心惊惶;
「芳花尽被淫雨妒,出门只尺迷毒雾」芳花都被淫雨所嫉妒摧毁,出门咫尺之间就被毒雾迷蒙;
「风吹白浪立如山,劝郎莫问江头渡」风吹白浪高立如山,劝郎君不要去问江头的渡口;
「哀猿叫月不可闻,妖蜮衔沙讵知数」哀猿对月啼叫不忍听闻,妖蜮含沙射影怎能知道有多少;
「深林魑魅巧弄人,百尺长蛇断行路」深林中魑魅精怪巧妙地迷惑人,百尺长蛇阻断了行路;
「黄金之印大如斗,数奇不得悬君肘」黄金之印虽大如斗,命数不好也挂不到你的肘上;
「有时错误犯刑书,咄嗟那复保身首」有时一不小心触犯了刑律,瞬间哪里还能保全性命;
「此时游魂何处归,此时空房难独守」到那时游魂将归向何处,这时空房已难以独自守候;
「不如炊黍且蒸藜,相对绳枢与瓮牖」不如炊黍蒸藜过简朴日子,相对而居于绳为门枢、瓮为窗户的贫室。
艺术手法
此诗以环境渲染气氛,连绵阴雨、白浪如山、哀猿啼月等意象营造出凶险阴郁的氛围,与闺中人的忧虑心情相呼应。夸张手法突出,「白浪立如山」「百尺长蛇」强化了途中的危险。用典含蓄,「妖蜮衔沙」喻指小人暗害,「黄金之印」与「犯刑书」对比,揭示功名背后的风险。全诗由景入情,由外而内,最后以「炊黍蒸藜」的朴实务实收束,反衬前文铺陈的凶险,结构上由险归安。
总体评价
此诗将闺怨与政治讽喻融为一体,以女子挽留行者的口吻道出仕途之险和安贫之志。诗中对外部世界的描绘充满了恐怖意象,而结尾的「绳枢与瓮牖」虽贫却安,与追逐功名的危险形成鲜明对比。这种以闺怨寄托政治感慨的手法,在明代诗歌中颇具特色,体现了诗人对功名利禄的清醒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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