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雀

明 · 张时彻

译文

空城索索

空城中萧条冷落

鼠穴狐栖

只有老鼠打洞狐狸栖息

白骨不葬

白骨无人掩埋

悲风凄凄

悲凉的风凄凄地吹过

嗟尔黄雀

叹息你这黄雀

何不去此逃

为什么不离开这里逃走呢

朝鸣啾啾

早晨啾啾地鸣叫

夕呼嗷嗷

傍晚嗷嗷地哀啼

慊慊长苦饥

心中不满长久苦于饥饿

尔生一何劳

你这一生多么辛劳

雀闻心中苦

黄雀听了心中痛苦

口噤不能语

嘴巴紧闭说不出话来

大泽饶风波

大泽中风波不断

其上鸱鸢多

上空鸱鸢等猛禽很多

东人挟弹

东边有人挟着弹弓

西家张罗

西边有人家张设罗网

各自怀机智

各人各自怀着心机算计

爱惜田中禾

只爱惜自家田里的禾苗

覆车之粟人尚收

翻车撒落的粮食人尚且去捡收

官仓之储宁汝由

官仓里的储粮哪里由得你来吃

何如霝蹋空城里

还不如在空城里随意走动

草根木实无人主

草根和树上的果实没有主人

经年不见有行踪

长年不见有人行走的踪迹

蓬蒿跳踉谁禁汝

在蓬蒿间跳跃谁会来禁止你

蚩蚩尔黄口

无知的小小鸟儿

慎莫生咨嗟

小心不要叹息哀怨

待得毛羽成

等到羽毛丰满长成

努力自为家

努力自己去安一个家

赏析

题解
《空城雀》是一首拟乐府诗,以空城中黄雀的遭遇为喻,反映了战乱荒芜之地的惨状和生存的艰难。诗中黄雀进退两难:留在空城则饥寒交迫,离开空城则外有鹰隼罗网之危。此诗寓意深远,可视为对乱世中百姓命运的深刻同情。

逐句解读
「空城索索,鼠穴狐栖」空城中萧索冷落,只有老鼠打洞狐狸栖息;

「白骨不葬,悲风凄凄」白骨无人掩埋,悲风凄凉地吹过;

「嗟尔黄雀,何不去此逃」叹息你这黄雀,为何不离开这里逃走;

「朝鸣啾啾,夕呼嗷嗷」早晨啾啾地鸣叫,傍晚嗷嗷地哀呼;

「慊慊长苦饥,尔生一何劳」心中不满长久苦于饥饿,你这一生多么辛劳;

「雀闻心中苦,口噤不能语」黄雀听了心中痛苦,却紧闭嘴巴说不出话;

「大泽饶风波,其上鸱鸢多」大泽中风波不断,上空鸱鸢猛禽众多;

「东人挟弹,西家张罗」东边有人挟着弹弓,西边有人张设罗网;

「各自怀机智,爱惜田中禾」各人各自怀着心思,只爱惜田中的禾苗;

「覆车之粟人尚收,官仓之储宁汝由」翻车撒落的粮食人还去收,官仓的储粮哪里由得你吃;

「何如霝蹋空城里,草根木实无人主」还不如在空城里随意行走,草根树果无人做主;

「经年不见有行踪,蓬蒿跳踉谁禁汝」长年不见有人行走踪迹,在蓬蒿间跳跃谁会禁止你;

「蚩蚩尔黄口,慎莫生咨嗟」无知的幼小鸟儿,谨慎些不要叹息哀怨;

「待得毛羽成,努力自为家」等到羽毛长成,努力自己去安家。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寓言体,以黄雀为第一主人公,通过对话形式展开叙事,增强了戏剧性。对比手法贯穿全篇:空城内外的危险对比,「覆车之粟」与「官仓之储」的贫富对比,讽刺了社会的不公。环境描写渲染气氛,「白骨不葬」「悲风凄凄」营造凄厉荒凉的意境。结尾以训诫口吻作结,既是雀对幼雀的嘱咐,也是诗人对世人的警示,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现实之痛,借黄雀的困境映射乱世百姓的艰难处境。空城内外皆非安身之所,正如乱世中无处可逃的黎民。诗的深刻之处在于揭示了「进亦忧、退亦忧」的困境,而官仓丰盈却不容雀鸟啄食的描写,更隐含了对社会不公的批判。结尾的「努力自为家」看似劝慰,实则含蓄地表达了对时局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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