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阴祠二首 其二
明 · 张如兰
译文
天心草草用英雄,把钓应难比梦熊。
帝王的心意草草地将英雄用完即弃,韩信当年钓鱼为生之时应难以与周文王梦熊得姜尚的际遇相比。
宰肉有谋偏蹑足,分羹可忍况藏弓。
韩信虽有陈平分肉般的治世大谋却偏偏遭遇刘邦蹑足暗示以夺其兵权,刘邦连项羽烹太公的分羹之事都能忍受更何况是藏弓杀功臣呢。
谋臣无计留高鸟,猛士空劳咏大风。
谋臣蒯彻也无计可施留不住韩信这只高飞的鸿鹄,猛士韩信白白地为刘邦《大风歌》所渴望的守四方卖命效力。
蒯彻徉狂栾布少,何人哭向未央宫。
蒯彻只得佯狂避祸而如栾布那样敢冒死哭祭的人实在太少,还有何人敢哭祭韩信于他被杀害的未央宫中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如兰凭吊淮阴侯韩信祠庙之作,为组诗第二首。韩信为汉初三杰之一,功盖天下,终为吕后所杀于未央宫。诗以"草草用英雄"起笔,痛惜刘邦待功臣之刻薄;以陈平分肉、项羽分羹、蒯彻佯狂、栾布哭祭等典故,写出韩信一生功高被疑、谋臣无计、猛士空劳的悲剧。末以"何人哭向未央宫"收束,沉痛苍凉。
逐句解读
「天心草草用英雄」——天意(或帝王心意)草草地使用英雄,用完即弃。
「把钓应难比梦熊」——韩信钓鱼为生之时应难以与周文王梦熊得姜尚相比。
「宰肉有谋偏蹑足」——韩信虽有陈平分肉般的治世之谋,却偏偏遭遇刘邦蹑足暗示以夺其兵权。
「分羹可忍况藏弓」——项羽分羹(太公)之事尚且能忍,更何况是藏弓杀功臣呢。
「谋臣无计留高鸟」——谋臣蒯彻也无计可施,留不住韩信这只高飞的鸿鹄。
「猛士空劳咏大风」——猛士韩信白白地为刘邦的《大风歌》卖命效力。
「蒯彻徉狂栾布少」——蒯彻(韩信谋士)只得佯狂避祸,栾布那样敢哭祭的人实在太少。
「何人哭向未央宫」——还有何人敢哭祭韩信于他被杀的未央宫中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凭吊淮阴侯韩信,于用典中见史识,于沉痛中见苍凉。首联"天心草草用英雄,把钓应难比梦熊"以"草草"二字直写刘邦待功臣之刻薄——用之不以其道,弃之不以其时;以"把钓""梦熊"对举:韩信少时钓于淮阴城下,周文王梦熊而得姜尚于渭水,同样起于微贱,结局却天差地别,一为帝王师得善终,一为阶下囚身首异处,对举之中见沉痛。颔联"宰肉有谋偏蹑足,分羹可忍况藏弓"以陈平少时分肉乡里"宰天下亦如此"之典写韩信之才,以刘邦蹑足(刘邦在阵前蹑韩信足以暗示夺其兵权)之典写韩信之困;以项羽分羹(项羽欲烹太公,刘邦曰"幸分我一杯羹")写刘邦之忍,以"藏弓"("飞鸟尽良弓藏")写杀功臣之酷,四个典故,两两相对,将韩信的才略之高与处境之危写得淋漓尽致,用典贴切而笔力沉雄。颈联"谋臣无计留高鸟,猛士空劳咏大风"以蒯彻劝韩信三分天下而韩信不听之典写谋臣之无计,以刘邦《大风歌》"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反讽——猛士韩信正死于他效力的帝王之手,"无计""空劳"四字尤为沉痛。尾联"蒯彻徉狂栾布少,何人哭向未央宫"以蒯彻佯狂避祸、栾布冒死哭祭彭越之典收束,以"栾布少"写世道之凉薄,以"何人哭向未央宫"写韩信死后的凄凉,以反诘收束,沉痛苍凉,余韵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凭吊淮阴侯韩信为题,将韩信的功高被杀之悲剧写得沉痛苍凉。全篇用典密集而贴切(梦熊、分肉、蹑足、分羹、藏弓、大风歌、蒯彻佯狂、栾布哭祭),几乎句句用典而不显堆砌,反以史识贯之,见出诗人的史才与诗心。颔联"宰肉有谋偏蹑足,分羹可忍况藏弓"以四典两对,笔力沉雄,为全篇警句。尾联以反诘收束,沉痛苍凉。全篇格调苍凉悲壮,是凭吊诗中兼有史识与诗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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