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别词

明 · 张乔

译文

送郎扬子江

在扬子江边送别郎君

郎似江心浪

郎君就像江心的浪花一样飘忽不定

一夜起秋风

一夜之间刮起了秋风

头白从飘荡

白发之人也只能随波飘荡

计得见郎时

回想当初见到郎君的时候

嫁郎如未久

嫁给郎君似乎还没有多久

郎游几度归

郎君外出游历几时才能归来

看取门前柳

看看门前柳树的变化就知道了

大姑与小姑

大姑和小姑

认郎已如故

认得郎君已经像老朋友一样熟悉了

若道梦随郎

如果说梦中能追随郎君而去

侬亦曾知路

我也曾经知道那条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乔所作的闺怨体小诗,以女子口吻写与郎君分别后的相思与担忧。全诗以江浪喻郎君的飘荡不定,以门前柳喻时光的流逝,以大姑小姑认出郎君来反衬自己与郎君的疏隔,最后以梦随郎君来表达深切的思念。诗虽短小而层次丰富,语言质朴而情意深沉,深得乐府民歌之神韵。

逐句解读

「送郎扬子江,郎似江心浪」——在扬子江边送别郎君,郎君就像江心的浪花一样飘忽不定。以浪喻人,既写出了郎君行踪的不确定,也暗示了女子内心的不安。

「一夜起秋风,头白从飘荡」——一夜之间秋风骤起,白发人也要随之飘荡了。

"头白"既可能指浪花翻白如头白,也可能是夸张地写相思之苦令人白头,双关之妙令人叹服。

「计得见郎时,嫁郎如未久」——回想见到郎君的时候,嫁给郎君似乎还未多久,写出了新婚不久即别离的遗憾。

「郎游几度归,看取门前柳」——郎君出游后几时才能归来?看看门前柳树就知道了。以柳喻别离,又以柳的生长变化暗示时光流逝。

「大姑与小姑,认郎已如故」——大姑和小姑认出郎君已经像故人一般熟悉了,写出了郎君偶有归来但很快又离去。

「若道梦随郎,侬亦曾知路」——如果说梦中可以追随郎君,我也曾知道那条路。意谓即使做梦也想随郎而去,但现实中的路却走不通。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的精巧。以江心浪喻郎君的不定,以门前柳暗示时光流逝,喻体与本体之间关联紧密而自然。二是"头白"的双关妙用。浪花翻白似人头白,相思令人白头,一语双关,含蓄而深刻。三是亲疏对比。大姑小姑认郎如故,而自己却与郎君聚少离多,以旁人的亲近反衬自己的疏远。四是以问作结。

"若道梦随郎,侬亦曾知路",假设之语中包含着无奈与深情的矛盾:知道路却走不到,梦里能去却醒来仍在原地。

总体评价

此诗虽短,却层次丰富,情感细腻。从送别的扬子江到嫁后的门前柳,从大姑小姑的认郎到自己梦中的追随,以质朴的语言写出了女子对飘荡郎君的思念与担忧。

"头白从飘荡"的双关尤为精妙,既合于浪的意象又切合人的情感,堪称点睛之笔。全诗深得乐府民歌以浅语写深情之神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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