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四时歌 春歌

明 · 张宁

译文

采桑南陌遥,摘柘西涧远。

在南边的小路远处采桑,在西边的山涧远处摘柘叶。

春蚕已三眠,夫婿洛与宛。

春蚕已经三眠,丈夫远在洛阳与宛城之间。

安得缲织成,裁衣待君返。

怎能缫丝织成布帛,裁好衣裳等待你归来。

淼淼吴江津,悠悠越溪渚。

吴江渡口水势淼淼,越溪沙渚悠悠不尽。

南风递荷香,洄溯三百里。

南风送来荷花的清香,回溯三百里水路。

不见荡舟人,难随采莲女。

看不见划船的人,难以跟随采莲的女子。

捣衣出虚榭,停杵登西楼。

从空寂的亭榭中出来捣衣,停下衣杵登上西楼。

月色烂如昼,千山今夜秋。

月色灿烂如白昼,千山之间今夜已是秋天。

游子不顾返,时节空淹留。

远游的人不思归返,时节白白地在流逝。

岁晏时气肃,寒风透帏床。

岁末时节寒气肃杀,寒风穿透了帷帐和床榻。

镜敛双蛾蹙,被拂孤鸳翔。

对镜收敛双眉紧蹙,锦被拂动孤鸳飞翔。

玉关路千里,不如寒夜长。

玉门关远在千里之外,还不如寒夜漫长。

赏析

题解
此子夜四时歌四首分咏春夏秋冬,以女子口吻写四季相思。春歌写采桑织衣待夫归,夏歌写采莲不见荡舟人,秋歌写捣衣望月思远,冬歌写岁寒独宿怨长夜。四首合而观之则是一年的相思纪历。

逐句解读
「采桑南陌遥,摘柘西涧远」——采桑南陌遥远,摘柘西涧亦远。

「春蚕已三眠,夫婿洛与宛」——春蚕已三眠,夫婿在洛与宛。

「安得缲织成,裁衣待君返」——安得缲织而成,裁衣待君归来。

「淼淼吴江津,悠悠越溪渚」——淼淼吴江渡口,悠悠越溪沙渚。

「南风递荷香,洄溯三百里」——南风递送荷香,洄溯三百里。

「不见荡舟人,难随采莲女」——不见荡舟之人,难随采莲之女。

「捣衣出虚榭,停杵登西楼」——捣衣出了虚榭,停杵登上西楼。

「月色烂如昼,千山今夜秋」——月色灿烂如昼,千山今夜已秋。

「游子不顾返,时节空淹留」——游子不顾归来,时节空自淹留。

「岁晏时气肃,寒风透帏床」——岁晏时气肃杀,寒风穿透帏床。

「镜敛双蛾蹙,被拂孤鸳翔」——镜敛双蛾紧蹙,被拂孤鸳飞翔。

「玉关路千里,不如寒夜长」——玉关路千里之遥,不如寒夜之漫长。

艺术手法
四诗以四季递进写相思之苦。春歌以采桑摘柘写劳作之远,以春蚕三眠写时光之逝,安得缲织成裁衣待君返以织衣待归写最朴素的期盼。夏歌以淼淼吴江悠悠越溪写水之广阔,以南风递荷香洄溯三百里写追寻之远——荷香能递三百里而人不能到。不见荡舟人难随采莲女以不见与难随写失望。秋歌以捣衣停杵登楼写思念之切,月色烂如昼千山今夜秋以月色如昼写秋夜之明亮——月愈明则思愈切。冬歌以岁晏时气肃寒风透帏床写冬之寒冷,镜敛双蛾蹙被拂孤鸳翔以蹙眉与孤鸳写孤独——双蛾蹙而孤鸳翔是人对镜之哀。玉关路千里不如寒夜长以千里与寒夜对比——路虽远而夜更长,相思之苦甚于路途之遥。

总体评价
此四时歌以四季相思为核心,安得缲织成裁衣待君返最为朴素,南风递荷香洄溯三百里最为缠绵,月色烂如昼千山今夜秋最为明丽,玉关路千里不如寒夜长最为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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