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复阳山水图为李信题

明 · 张宁

译文

南山道人天发机,平生墨妙探幽微。

南山道人天资聪颖悟性超凡,一生精妙的画技探索幽深微妙的境界。

胸中山水自许大,千仞复振冈头衣。

胸中的山水自认宏大,在千仞高冈之上又振衣而起。

笔锋未下见丘壑,欲挽关荆驱李郭。

笔锋还未落下丘壑已现于胸中,想要比肩关仝荆浩驱使李成郭熙。

一种荒閒寂寞乡,苍茫蓊郁烟霏落。

一种荒凉闲寂的境界,苍茫浓密的烟云飘落其间。

目断寒涛不尽山,寥寥宇宙一人间。

目光断于寒冷的波涛和无穷的山峦,茫茫宇宙间独自一人。

夕阳欲送晚色至,寒意暗逐秋潮还。

夕阳将要送来暮色,寒意暗中随着秋潮一起回还。

秦宫汉殿知何有,玉帐牙樯今在否。

秦宫汉殿不知还有什么留存,玉帐牙樯如今是否还在。

前人已往后人哀,忙地何如閒地久。

前人已经逝去后人哀叹,忙碌之地又怎比闲逸之地长久。

孤云起尽水穷津,潭影山光相照贫。

孤云从水尽之处升起,潭中倒影与山间光辉交相映照着清贫之境。

超然坐到无言处,风雨不动天长春。

超然独坐到无言的境地,风雨不能动摇天意长存春光。

道人此意无人识,一幅生绡露遗迹。

道人这份心意无人能识,一幅生绢画作显露了遗迹。

惟有风流李谪仙,汪洋宦海閒鸥立。

唯有风流的李谪仙一般的人物,在汪洋宦海中如闲鸥独立。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张复阳山水图为李信而作。先写张复阳画艺之高——天发机、墨妙探幽微、胸中山水自许大,次写画中山水之境——荒闲寂寞、苍茫蓊郁、寒涛不尽,再写观画之思——秦宫汉殿知何有、忙地何如闲地久,末以超然坐到无言处风雨不动天长春写画境之超逸,以李信为风流谪仙宦海闲鸥收束。

逐句解读
「南山道人天发机,平生墨妙探幽微」——南山道人天赋灵机,平生墨妙探索幽微。

「胸中山水自许大,千仞复振冈头衣」——胸中山水自许其大,千仞之上又振冈头之衣。

「笔锋未下见丘壑,欲挽关荆驱李郭」——笔锋未下已见丘壑,想要挽关仝驱荆浩驱使李成郭熙。

「一种荒閒寂寞乡,苍茫蓊郁烟霏落」——一种荒闲寂寞之乡,苍茫蓊郁烟霏飘落。

「目断寒涛不尽山,寥寥宇宙一人间」——目断寒涛不尽之山,寥寥宇宙一人之间。

「夕阳欲送晚色至,寒意暗逐秋潮还」——夕阳欲送晚色而至,寒意暗逐秋潮而还。

「秦宫汉殿知何有,玉帐牙樯今在否」——秦宫汉殿知有何在,玉帐牙樯如今在否。

「前人已往后人哀,忙地何如閒地久」——前人已往后人哀叹,忙地何如闲地长久。

「孤云起尽水穷津,潭影山光相照贫」——孤云起尽水穷之津,潭影山光相照而贫。

「超然坐到无言处,风雨不动天长春」——超然坐到无言之处,风雨不动天长春。

「道人此意无人识,一幅生绡露遗迹」——道人此意无人识得,一幅生绡露出遗迹。

「惟有风流李谪仙,汪洋宦海閒鸥立」——惟有风流李谪仙,汪洋宦海中闲鸥独立。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境写心境。笔锋未下见丘壑欲挽关荆驱李郭以未下见丘壑写画艺之高,关荆李郭是山水画大家,以驱使古人写画者之雄心。目断寒涛不尽山寥寥宇宙一人间以寒涛与一人间写画境之荒远与孤寂。秦宫汉殿知何有玉帐牙樯今在否以秦宫汉殿与玉帐牙樯写功名之虚——古人宫殿军帐皆已不存。前人已往后人哀忙地何如闲地久以忙与闲对举写人生之理——忙碌不如闲适长久。超然坐到无言处风雨不动天长春以无言与不动写超逸之境。惟有风流李谪仙汪洋宦海闲鸥立以闲鸥立写李信在宦海中如闲鸥之超然。

总体评价
此题画诗以山水画境写人生哲理,前人已往后人哀忙地何如闲地久最为警策,超然坐到无言处风雨不动天长春最为超逸,惟有风流李谪仙汪洋宦海闲鸥立以闲鸥喻人最为精当,全诗画境与心境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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