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陆汝谦
明 · 张宁
译文
吾闻古神医,秦越扁鹊氏。
我听说古代的神医,是秦国越人扁鹊。
洞识阴阳机,妙达天地秘。
洞悉阴阳的枢机,妙悟天地的奥秘。
生人无前功,用术陋专技。
救人没有居功之意,运用医术而不局限于专技。
遇妇作女医,遇幼擅童稚。
遇到妇女便做女医,遇到幼童便擅长儿科。
或以伤疹称,所用随所至。
或以治伤疹著称,所用的方法随所遇之症而定。
一一底工巧,何虑千古计。
每一项都达到精巧,何须忧虑千古的计议。
古道既云远,时医极流弊。
古道既然已经遥远,当时的医生弊端极多。
造弓不顾甲,治外不恤内。
造弓的不顾及甲,治外症的不体恤内脏。
仁术化忍心,人命可轻试。
仁术变成了忍心之事,人命可以轻率试验。
汝谦陆先生,三世名家裔。
汝谦陆先生,是三世名医的后裔。
动有古人风,一洗庸劣气。
举止有古人的风范,一洗庸医的劣气。
余生坐迍蹇,有子方两岁。
我一生遭遇困顿,有个儿子才两岁。
乳哺失调摄,疾病遄以继。
哺乳期失调护理,疾病接连而来。
惊风搐四体,鱼口双目闭。
惊风抽搐四肢,鱼口般张嘴双目紧闭。
群医竞叹息,束手坐相视。
众医生竞相叹息,束手无策坐而相视。
先生徐徐来,驾言勿惊悸。
先生从容而来,说着不要惊慌害怕。
下榻夜尚迟,从容解金匮。
入夜尚早,从容地解读金匮之方。
一投邪风疏,再下壮热退。
一剂投下邪风便疏散,再服一剂壮热便退去。
三服乃如常,下床作儿戏。
服了三剂便恢复正常,下床做孩童的游戏。
幽谷阳春回,大旱甘雨坠。
如同幽谷中阳春回归,大旱之时甘雨降下。
中年复有子,无乃仁人惠。
中年又有了儿子,莫不是仁人的恩惠。
作诗表深功,庶以将薄意。
作诗来表达深厚的功绩,希望能传达我微薄的心意。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医者陆汝谦,以古神医扁鹊为引,抨击当时医者造弓不顾甲治外不恤内的流弊,再写陆汝谦三世名家之裔,一洗庸劣之气,以治愈诗人两岁幼子惊风的亲身经历赞其医术,末以仁人惠报之感恩作结。
逐句解读
「吾闻古神医,秦越扁鹊氏」——我听说古代的神医,是秦越人扁鹊。
「洞识阴阳机,妙达天地秘」——洞悉阴阳的机理,妙达天地的奥秘。
「生人无前功,用术陋专技」——救人没有居功之意,运用医术而不局限于专技。
「遇妇作女医,遇幼擅童稚」——遇到妇人便作女医,遇到幼童便擅长儿科。
「或以伤疹称,所用随所至」——有的以伤科疹科著称,所用之法随所遇之症而至。
「一一底工巧,何虑千古计」——每一术都达到工巧之境,何须虑及千古之计。
「古道既云远,时医极流弊」——古道既已遥远,时下医者流弊极深。
「造弓不顾甲,治外不恤内」——造弓的不管铠甲,治外症的不恤内脏。
「仁术化忍心,人命可轻试」——仁术化为忍心之事,人命竟可轻率试之。
「汝谦陆先生,三世名家裔」——汝谦陆先生,三世名医的後裔。
「动有古人风,一洗庸劣气」——举止有古人之风,一洗庸医劣气。
「余生坐迍蹇,有子方两岁」——我余生遭遇困蹇,有子方才两岁。
「乳哺失调摄,疾病遄以继」——乳哺失调于护理,疾病接踵而至。
「惊风搐四体,鱼口双目闭」——惊风之症四肢抽搐,鱼口呼吸双目紧闭。
「群医竞叹息,束手坐相视」——群医竞相叹息,束手坐视。
「先生徐徐来,驾言勿惊悸」——先生徐徐而来,教人不要惊悸。
「下榻夜尚迟,从容解金匮」——下榻时夜色尚迟,从容翻解金匮之书。
「一投邪风疏,再下壮热退」——第一剂邪风疏散,第二剂壮热退去。
「三服乃如常,下床作儿戏」——三服之后恢复如常,下床嬉戏如常。
「幽谷阳春回,大旱甘雨坠」——如幽谷中阳春回归,如大旱时甘雨降坠。
「中年复有子,无乃仁人惠」——中年又得此子,莫非仁人之惠。
「作诗表深功,庶以将薄意」——作诗以表其深功,庶几以此表达微薄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古神医为引,以时医流弊为衬,以亲身经历为证,三层递进。造弓不顾甲治外不恤内以造弓与治外的比喻写时医之偏,仁术化忍心人命可轻试以仁与忍的对比写时医之残忍。惊风搐四体鱼口双目闭以病状写危殆,群医竞叹息束手坐相视以群医之束手写绝望。先生徐徐来驾言勿惊悸以徐徐与勿惊写先生之从容镇定。一投再下三服以递进写疗效,幽谷阳春回大旱甘雨坠以两个比喻写治愈之喜。中年复有子无乃仁人惠将医术上升为仁德,作诗表深功庶以将薄意以谦逊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医为体,以亲身经历为证,真实动人。造弓不顾甲治外不恤内写时弊最为精警,先生徐徐来驾言勿惊悸写医者之从容最为传神,幽谷阳春回大旱甘雨坠写治愈之喜最为生动,全诗由贬时医而赞良医,由医术而仁德,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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