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山琴月盘倚醉石
明 · 张宁
译文
迢迢郁林州,渺渺扶馀国。
遥远的郁林州,渺远的扶馀国。
截断洞庭波,苍茫古颜色。
截断了洞庭湖的波涛,呈现出苍茫古老的色泽。
空庭悬磬白日孤,四无完壁生蘼芜。
空旷的庭院如悬磬般空荡,白日孤零零地照着,四周没有完整的墙壁,长满了蘼芜杂草。
残刓败纽钟鼎破,棱层断骨蛟龙枯。
残缺磨损、断钮破损的钟鼎,嶙峋如断骨,蛟龙纹饰已枯朽。
不堪元亮眠,不下元章拜。
不堪让陶渊明在上面安眠,也不值得米芾对它下拜。
醉来半倚醒半凭,侧对青山不相碍。
醉了就半倚着它,醒了就半靠着它,侧身对着青山毫不遮挡。
弹琴声益清,候月影先在。
弹琴时声音更加清越,等月亮时它的影子已先在那里。
空山寂无人,兀立如有待。
空山寂静无人,它独自矗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昔为谁家物,今为吾所爱。
从前它是谁家的东西,如今却成了我的心爱之物。
今来古往复几年,问石不语心茫然。
从古到今又过了多少年,问石头它不说话,心中一片茫然。
失亦不足悲,得亦不足怜。
失去它也不值得悲伤,得到它也不值得庆幸。
世间万物皆暂有,大梦未觉争媸妍。
世间万物都只是暂时拥有,大梦未醒何必争论美丑。
李文饶,牛僧孺,爱物何同爱身异。
李德裕、牛僧孺,爱惜外物和爱惜自身究竟有何不同。
间关进退互不持,纵有珍奇焉足计。
在曲折的进退之中都不能自持,纵然拥有珍奇之物又何足计较。
载鼓纷亭操,载歌谪仙词。
一边击鼓弹奏纷亭操,一边吟唱谪仙李白的词句。
青天湛湛知音少,一曲秋风两鬓丝。
湛湛青天之下知音稀少,一曲秋风响起两鬓已生白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一笑山琴月盘倚醉石而作。先写此石来自郁林州扶馀国,截断洞庭之波,再写其悬磬空庭、残破剥蚀之状,次写醉来半倚醒半凭、弹琴候月之趣,末以李德裕牛僧孺爱物之争写万物暂有、得失不必悲喜之理,以知音少秋风两鬓丝收束。
逐句解读
「迢迢郁林州,渺渺扶馀国」——迢迢郁林州,渺渺扶馀国。
「截断洞庭波,苍茫古颜色」——截断洞庭之波,苍茫古老颜色。
「空庭悬磬白日孤,四无完壁生蘼芜」——空庭悬磬白日孤悬,四壁无完处生长蘼芜。
「残刓败纽钟鼎破,棱层断骨蛟龙枯」——残缺败坏的纽扣钟鼎破碎,棱层断骨蛟龙枯朽。
「不堪元亮眠,不下元章拜」——不堪陶渊明之眠,不受米元章之拜。
「醉来半倚醒半凭,侧对青山不相碍」——醉来半倚醒时半凭,侧对青山互不相碍。
「弹琴声益清,候月影先在」——弹琴之声愈发清越,候月之影已先在此。
「空山寂无人,兀立如有待」——空山寂然无人,兀立似乎有所等待。
「昔为谁家物,今为吾所爱」——昔日是谁家之物,如今为我所爱。
「今来古往复几年,问石不语心茫然」——今来古往又经几年,问石不语心中茫然。
「失亦不足悲,得亦不足怜」——失去也不足悲伤,得到也不足怜惜。
「世间万物皆暂有,大梦未觉争媸妍」——世间万物都是暂时拥有,大梦未觉何必争美丑。
「李文饶,牛僧孺,爱物何同爱身异」——李德裕与牛僧孺,爱物之心相同而爱身之道各异。
「间关进退互不持,纵有珍奇焉足计」——间关进退互不保持,纵有珍奇何足计较。
「载鼓纷亭操,载歌谪仙词」——一边鼓纷亭之操,一边歌谪仙之词。
「青天湛湛知音少,一曲秋风两鬓丝」——青天湛湛知音稀少,一曲秋风两鬓如丝。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石为喻写人生得失之理。空庭悬磬白日孤四无完壁生蘼芜以悬磬与蘼芜写石之孤寂与荒废。不堪元亮眠不下元章拜以陶渊明与米芾两个爱石之人写此石之奇——陶渊明眠石与米芾拜石皆不可。醉来半倚醒半凭侧对青山不相碍以半倚半凭写人与石的关系——既不完全依附也不完全独立。弹琴声益清候月影先在以琴声之清与月影之先写石与琴月的和谐。失亦不足悲得亦不足怜以得失对举写旷达。世间万物皆暂有大梦未觉争媸妍以大梦写万法皆空。李文饶牛僧孺爱物何同爱身异以李牛党争写爱物与爱身之异,间关进退互不持纵有珍奇焉足计以进退不持写珍奇之无意义。青天湛湛知音少一曲秋风两鬓丝以知音少与鬓丝老写孤独之终。
总体评价
此诗以醉石写人生得失,失亦不足悲得亦不足怜世间万物皆暂有大梦未觉争媸妍最为旷达,李文饶牛僧孺爱物何同爱身异以党争写珍奇之无意义最为警策,青天湛湛知音少一曲秋风两鬓丝以孤独收束最为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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