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文振马嵬八景 杨妃荒冢

明 · 张宁

译文

幸极多生变,恩深不到家。

宠幸到了极点常生变故,深恩终究不能保到终老。

宁归掖庭狱,得祸后宫斜。

宁愿归入掖庭之狱,遭祸于后宫偏斜之处。

鬼火消寒雨,魂香散落花。

鬼火在寒雨中消散,魂香随落花飘零。

犹胜莫皋妇,青冢乱胡沙。

还胜过和亲番邦的妇人,青冢被胡沙所掩埋纷乱。

主家门第尽,僧寺树林荒。

杨家门第已然败尽,僧寺周围树林荒芜。

色相真成幻,豪华未可常。

色相确实化为幻影,豪华富贵不可能长久。

法轮回现灭,劫火变炎凉。

法轮回转现而又灭,劫火变幻炎凉无常。

却笑浮生众,犹因佛老忙。

倒是笑那浮生众生,还因为佛道之事奔忙。

东风吹野草,春意忽依依。

东风吹拂着野草,春意忽然依依不舍。

烧迹绿初满,樵痕青尚微。

野火烧过的痕迹初生绿意已满,樵夫砍伐的痕迹青色尚微。

雨肥惊发遍,霜重较添稀。

春雨滋润草芽遍布令人惊喜,秋霜浓重使草木更加稀疏。

为尔增惆怅,飞香欲上衣。

为此增添了许多惆怅,飘飞的花香将要沾上衣襟。

赏析

题解
此为阎文振马嵬八景组诗中三首。马嵬为杨贵妃缢死之地,诗人依次咏杨妃荒冢、佛寺与野草三景,以荒冢写杨妃之悲剧,以佛寺写色相之虚幻,以野草写春意之无情,三者共同构成马嵬故地的兴亡感慨。

逐句解读
「幸极多生变,恩深不到家」——宠幸极盛多生变故,恩情深重却不能到家。

「宁归掖庭狱,得祸后宫斜」——宁归掖庭之狱,得祸于后宫之斜。

「鬼火消寒雨,魂香散落花」——鬼火消于寒雨,魂香散于落花。

「犹胜莫皋妇,青冢乱胡沙」——犹胜莫皋之妇,青冢零乱于胡沙。

「主家门第尽,僧寺树林荒」——主家门第已尽,僧寺树林荒芜。

「色相真成幻,豪华未可常」——色相真成虚幻,豪华未可常保。

「法轮回现灭,劫火变炎凉」——法轮回于现灭,劫火变于炎凉。

「却笑浮生众,犹因佛老忙」——却笑浮生众生,犹因佛老而忙碌。

「东风吹野草,春意忽依依」——东风吹动野草,春意忽然依依。

「烧迹绿初满,樵痕青尚微」——烧迹之绿初满,樵痕之青尚微。

「雨肥惊发遍,霜重较添稀」——雨肥惊觉发遍,霜重则较添稀。

「为尔增惆怅,飞香欲上衣」——为此增添惆怅,飞香欲沾上衣。

艺术手法
三诗各有侧重而互为映照。杨妃荒冢以幸极多生变与恩深不到家对举写盛极而衰——极盛生变极恩不保。鬼火消寒雨魂香散落花以鬼火与魂香、寒雨与落花构成冷艳之境——鬼火寒雨是死魂香落花是生,生死交融。犹胜莫皋妇青冢乱胡沙以王昭君之青冢与杨妃之荒冢对比——犹胜二字写出杨妃虽死犹胜远嫁异域。佛寺一首以色相真成幻豪华未可常写色空之理。法轮回现灭劫火变炎凉以佛家法轮与劫火写兴亡之速。却笑浮生众犹因佛老忙以浮生众人之忙与佛老之空对比——世人趋佛求道而不悟色相本幻。野草一首以烧迹绿初满樵痕青尚微写草木之复苏。雨肥惊发遍霜重较添稀以雨肥与霜重写草木之荣枯。为尔增惆怅飞香欲上衣以飞香沾衣写惆怅之不可免。

总体评价
此马嵬八景三首以兴亡感慨为核心,鬼火消寒雨魂香散落花最为冷艳,色相真成幻豪华未可常最为警策,为尔增惆怅飞香欲上衣以景结情最为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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