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启南云山图

明 · 张宁

译文

晨兴具壶榼,言往山中游。

清晨起身备好酒壶食器,说是要去山中游玩。

倚棹陟崇冈,舒眺写我忧。

停船登上高山,远眺舒展以抒写我的忧愁。

阴云翳四垂,举目迷岩丘。

阴云遮蔽四方垂下,举目望去岩石山丘一片迷蒙。

人生百年事,行止天为谋。

人生百年之间的事,行止皆由天意安排。

欢荣间悲辱,强半成淹留。

欢乐荣耀与悲苦屈辱交替,大半都成了滞留不前。

眷兹山水怀,所遇亦已酬。

眷恋这山水之情怀,所遇到的也已得到了回报。

自从混沌凿,土石穷雕锼。

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土石经过了无尽的雕凿。

镌坚伐危厉,辇筑连洼湫。

雕刻坚石伐去危岩,车运堆筑连接低洼水泽。

幸此玄黄间,元气常通流。

所幸在这天地之间,元气始终流通不息。

时当巧丽馀,忽与鸿蒙游。

正当精巧华丽之余,忽然与鸿蒙混沌之境神游。

行看晦暝甚,转觉巉岩幽。

行走间看天色越来越暗,反而觉得巉岩更加幽深。

情景两相化,风雨飘虚舟。

情景交融相互化合,风雨中飘荡着一叶虚舟。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沈启南云山图。以晨兴具壶榼往山中游起笔,以阴云翳四垂举目迷岩丘写云山之景,以人生百年事行止天为谋写天命之不可违,以幸此玄黄间元气常通流写自然之生机,末以时当巧丽馀忽与鸿蒙游与情景两相化风雨飘虚舟写云山之境与观画之悟。

逐句解读
「晨兴具壶榼,言往山中游」——晨起准备壶榼,说往山中游赏。

「倚棹陟崇冈,舒眺写我忧」——倚棹登上崇冈,舒眺以抒写我忧。

「阴云翳四垂,举目迷岩丘」——阴云遮翳四垂,举目迷失岩丘。

「人生百年事,行止天为谋」——人生百年之事,行止由天来谋。

「欢荣间悲辱,强半成淹留」——欢荣之间杂以悲辱,大半成了淹留。

「眷兹山水怀,所遇亦已酬」——眷念这山水之怀,所遇也已酬答。

「自从混沌凿,土石穷雕锼」——自从混沌开辟,土石穷尽雕锼。

「镌坚伐危厉,辇筑连洼湫」——镌刻坚石伐去危厉,辇筑连接洼池。

「幸此玄黄间,元气常通流」——幸好此玄黄之间,元气常常通流。

「时当巧丽馀,忽与鸿蒙游」——时当巧丽之余,忽然与鸿蒙同游。

「行看晦暝甚,转觉巉岩幽」——行看晦暝甚深,转觉巉岩幽深。

「情景两相化,风雨飘虚舟」——情景两相化,风雨飘荡虚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题云山图写观画之悟。阴云翳四垂举目迷岩丘以阴云与迷岩写云山之朦胧。人生百年事行止天为谋以行止天谋写天命观——人生行止不由人而在天。自从混沌凿土石穷雕锼以混沌凿与穷雕锼写造化之功。幸此玄黄间元气常通流以玄黄与元气写自然之生机——天地之间元气常通。时当巧丽馀忽与鸿蒙游以巧丽与鸿蒙对举写从人工之美到自然之朴——巧丽之后忽归鸿蒙。情景两相化风雨飘虚舟以情景相化与虚舟写观画之境——情景交融如风雨中飘荡之虚舟。

总体评价
此题画诗以云山写观画之悟,人生百年事行止天为谋最为旷达,时当巧丽馀忽与鸿蒙游最为超逸,情景两相化风雨飘虚舟以虚舟收束最为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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