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歌
明 · 张宁
译文
君不见贰师城外行人稀,葡萄满目秋离离。
你难道没有看见,贰师城外行人稀少,满眼都是秋天里累累垂挂的葡萄。
初年托根古城下,岁久漫与城垣齐。
早年它在古城墙下扎下根,年深日久渐渐长得与城墙一般高。
城下居人日争树,伐干分根不知数。
城下的居民天天争相种植,砍伐枝干分取根株,数也数不清。
一叶寒声动地秋,尽入城中酒家去。
一片落叶的寒声便惊动了满地的秋意,葡萄全都送进了城中的酒家。
万里征车大宛回,离宫别观一时栽。
万里征车从大宛回来,离宫别馆一时间都栽上了葡萄。
苜蓿榴花烂相照,知是将军西域来。
苜蓿和石榴花灿烂地相互映照,人们便知这是将军从西域带回来的。
火云亭亭天伏暑,满架繁阴凉似水。
火云高悬天空正值伏暑,满架浓密的葡萄藤荫凉似水。
屋里蛟人坐泣閒,海底苍龙蟠不起。
屋中鲛人闲坐泣珠,海底苍龙盘曲不能腾起。
眷兹岁月几悠悠,捲蔓何人入具丘。
顾念这些岁月多么漫长悠远,有谁卷起藤蔓带入丘山之中。
雨露不忘中夏泽,冰霜长保故园秋。
它不忘中原雨露的恩泽,在冰霜中长久保持着故园的秋色。
故园风景今宁好,名马千金野田草。
故园风景如今可还好吗?千金名马也不过是野田里的荒草。
惟有年年客土春,至今犹说汉朝人。
只有年年异乡的春色里,至今人们还在谈论汉朝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葡萄,以贰师城外葡萄起兴,写葡萄自西域传入中原之历史——贰师将军李广利征大宛、汉武帝离宫别观一时栽种,次写葡萄之生长与用途——满架繁阴凉似水、尽入城中酒家去,末以故园风景与客土春写葡萄虽移植中土犹带西域之忆。
逐句解读
「君不见贰师城外行人稀,葡萄满目秋离离」——你不见贰师城外行人稀少,葡萄满目秋日离离。
「初年托根古城下,岁久漫与城垣齐」——初年托根古城之下,岁久漫与城垣齐高。
「城下居人日争树,伐干分根不知数」——城下居人日日争相种植,伐干分根不知其数。
「一叶寒声动地秋,尽入城中酒家去」——一叶寒声动地之秋,尽入城中酒家而去。
「万里征车大宛回,离宫别观一时栽」——万里征车从大宛而回,离宫别观一时栽种。
「苜蓿榴花烂相照,知是将军西域来」——苜蓿榴花烂漫相照,知是将军从西域而来。
「火云亭亭天伏暑,满架繁阴凉似水」——火云亭亭天气伏暑,满架繁阴凉似秋水。
「屋里蛟人坐泣閒,海底苍龙蟠不起」——屋里蛟人坐泣于闲,海底苍龙蟠伏不起。
「眷兹岁月几悠悠,捲蔓何人入具丘」——眷念这些岁月几多悠悠,卷蔓何人入于具丘。
「雨露不忘中夏泽,冰霜长保故园秋」——雨露不忘中夏之泽,冰霜长保故园之秋。
「故园风景今宁好,名马千金野田草」——故园风景如今岂好,名马千金不过野田之草。
「惟有年年客土春,至今犹说汉朝人」——唯有年年客土之春,至今犹说汉朝之人。
逐句解读
全诗以葡萄写文化移植。一叶寒声动地秋尽入城中酒家去以寒声与酒家对举写葡萄之用——由果实到美酒。万里征车大宛回离宫别观一时栽以征车回与一时栽写葡萄传入中原之速。苜蓿榴花烂相照知是将军西域来以苜蓿榴花与将军来写西域物产之丰富。火云亭亭天伏暑满架繁阴凉似水以伏暑与凉似水对举写葡萄架下之清凉。雨露不忘中夏泽冰霜长保故园秋以中夏之泽与故园之秋写葡萄对中原水土的适应与故园之念。惟有年年客土春至今犹说汉朝人以客土春与汉朝人写葡萄虽移植中土犹带西域之忆与汉使之功。
总体评价
此咏物诗以葡萄写文化交流,一叶寒声动地秋尽入城中酒家去最为生动,火云亭亭天伏暑满架繁阴凉似水最为清爽,惟有年年客土春至今犹说汉朝人以客土与汉朝人收束最为深远,全诗从西域到中原从古到今,葡萄是文化移植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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