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元章拜石图附一诗
明 · 张宁
译文
吾闻周人拜,九辩各有则。
我听说周人的拜礼,九种仪式各有法则。
空稽犹简易,振肃仪已极。
空稽之时尚且简易,振肃之时礼仪已到极致。
礼达百不烦,力致一可惜。
礼制通达百事不烦,但用力过甚一有可惜。
苏卿抗匈奴,郑从厉绝域。
苏武抗击匈奴不拜,郑众出使绝域不屈。
亚夫辞介胄,汲黯服长揖。
周亚夫不拜介胄之天子,汲黯对大将军只行长揖。
生死矢不移,宠辱安所恤。
生死誓不改变,宠辱何所顾恤。
云胡后来者,软媚等难剧。
为何后来之人,软媚之风愈演愈烈。
望尘伏床下,不复论曲直。
望尘而拜伏于床下,不再论是非曲直。
黠以谄公卿,愚以祈老佛。
狡黠者以谄媚公卿,愚昧者以祈求老佛。
颓流逐靡风,扫地尽古迹。
颓败的潮流追逐靡弱之风,将古人遗迹扫荡殆尽。
元章夙奇荡,动止异俗习。
米芾向来奇逸不羁,举止与世俗之习迥异。
强项难苟俛,扪膝不轻屈。
颈项刚强难以苟且俯首,抚膝不肯轻易屈膝。
自从辞君亲,久不为是役。
自从辞别君亲,许久不做拜跪之事。
落落无为乡,寥寥不齐邑。
落落寡合于无为之乡,寥寥无几于不齐之邑。
伊谁与为礼,见此孤立石。
有谁与之行礼呢?见到这孤立的奇石。
飒焉松风生,隐只云雾出。
飒然松风生出,隐约云雾中显现。
踞如猛虎化,厉若老蛟蛰。
蹲踞如猛虎化身,凛厉如老蛟蛰伏。
彷佛入鲁庙,正我缄口客。
仿佛进入鲁国太庙,正是我缄口不言的客人。
又疑千秋亭,翁仲失其一。
又疑是千秋亭前,石翁仲丢失了其中一个。
终知混沌凿,倏忽委灵骨。
终知是混沌初开,倏忽间委弃了灵骨。
欣然命袍笏,雅拜情孔适。
欣然命人取来袍笏,雅拜之情十分适意。
物我了相忘,恭傲吻无隙。
物我双方都相忘,恭敬与傲慢之间没有缝隙。
清狂讵如许,深意将有激。
清狂岂能如此,深层之意必有所激愤。
全胜彼昏人,仆仆贾危慝。
完全胜过那些昏庸之人,卑躬屈膝招致危祸。
但恐违中庸,行怪不可率。
只恐怕违背了中庸之道,行为怪异不可作为准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米芾(元章)拜石图而作。诗人先历数古人以礼守节之事——苏武、郑众、周亚夫、汲黯皆以不屈之礼抗权势,对比后世软媚谄谀之风,再写米芾之奇荡不群,不拜权贵而独拜奇石,以清狂之姿抗软媚之俗,末以行怪不可率作结,在赞赏中保留分寸。
逐句解读
「吾闻周人拜,九辩各有则」——我听说周人的拜礼,九种仪式各有法则。
「空稽犹简易,振肃仪已极」——空稽之时尚且简易,振肃之时礼仪已到极致。
「礼达百不烦,力致一可惜」——礼制通达百事不烦,但用力过甚一有可惜。
「苏卿抗匈奴,郑从厉绝域」——苏武抗击匈奴不拜,郑众出使绝域不屈。
「亚夫辞介胄,汲黯服长揖」——周亚夫不拜介胄之天子,汲黯对大将军只行长揖。
「生死矢不移,宠辱安所恤」——生死誓不改变,宠辱何所顾恤。
「云胡后来者,软媚等难剧」——为何后来之人,软媚之风愈演愈烈。
「望尘伏床下,不复论曲直」——望尘而拜伏于床下,不再论是非曲直。
「黠以谄公卿,愚以祈老佛」——狡黠者以谄媚公卿,愚昧者以祈求老佛。
「颓流逐靡风,扫地尽古迹」——颓败的潮流追逐靡弱之风,将古人遗迹扫荡殆尽。
「元章夙奇荡,动止异俗习」——米芾向来奇逸不羁,举止与世俗之习迥异。
「强项难苟俛,扪膝不轻屈」——颈项刚强难以苟且俯首,抚膝不肯轻易屈膝。
「自从辞君亲,久不为是役」——自从辞别君亲,许久不做拜跪之事。
「落落无为乡,寥寥不齐邑」——落落寡合于无为之乡,寥寥无几于不齐之邑。
「伊谁与为礼,见此孤立石」——有谁与之行礼呢?见到这孤立的奇石。
「飒焉松风生,隐只云雾出」——飒然松风生出,隐约云雾中显现。
「踞如猛虎化,厉若老蛟蛰」——蹲踞如猛虎化身,凛厉如老蛟蛰伏。
「彷佛入鲁庙,正我缄口客」——仿佛进入鲁国太庙,正是我缄口不言的客人。
「又疑千秋亭,翁仲失其一」——又疑是千秋亭前,石翁仲丢失了其中一个。
「终知混沌凿,倏忽委灵骨」——终知是混沌初开,倏忽间委弃了灵骨。
「欣然命袍笏,雅拜情孔适」——欣然命人取来袍笏,雅拜之情十分适意。
「物我了相忘,恭傲吻无隙」——物我双方都相忘,恭敬与傲慢之间没有缝隙。
「清狂讵如许,深意将有激」——清狂岂能如此,深层之意必有所激愤。
「全胜彼昏人,仆仆贾危慝」——完全胜过那些昏庸之人,卑躬屈膝招致危祸。
「但恐违中庸,行怪不可率」——只恐怕违背了中庸之道,行为怪异不可作为准则。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结构。前半以古人守礼抗节与后世软媚谄谀对比,苏卿抗匈奴郑从厉绝域亚夫辞介胄汲黯服长揖四个典故并列,气势凛然。望尘伏床下不复论曲直以极简之笔写谄媚之态,与古人形成鲜明对照。元章夙奇荡动止异俗习转入米芾,强项难苟俛扪膝不轻屈写其不屈,伊谁与为礼见此孤立石将转折推向高潮——不拜人而拜石。踞如猛虎化厉若老蛟蛰以猛虎老蛟喻石之奇,欣然命袍笏雅拜情孔适写拜石之态,物我了相忘恭傲吻无隙写人石合一之境。清狂讵如许深意将有激以设问翻转——拜石非真狂而是有激,全胜彼昏人仆仆贾危慝以对比点明拜石胜过谄媚。但恐违中庸行怪不可率以自我审慎收束,在赞赏中保留理性分寸。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拜石图喻守节不屈,将米芾之清狂与世俗之软媚对比,拜石之礼胜过拜人之谄。清狂讵如许深意将有激是全诗内核,但恐违中庸行怪不可率以中庸自省收束,既赞又戒,不激不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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