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寓杭戏写目送飞鸿手挥五弦图潦草为婢子所笑因题与女玉祥收为刘氏清话

明 · 张宁

译文

九月十五住杭州,潇潇风雨生离愁。

九月十五日住在杭州,潇潇风雨催生了离愁。

閒寻败笔作图画,生纸烂墨伤昏眸。

闲来寻出秃笔作画,粗纸烂墨伤了昏花的老眼。

小鬟立侍笑欲倒,走入幽闺向娘道。

小丫鬟站在一旁笑得快要倒下,跑进幽深闺房向她娘说道:

山头颓似土灰堆,树根乱若蓬蒿草。

山顶画得颓败像土灰堆,树根画得杂乱像蓬蒿草。

空中四鸟飞横斜,笔浓大如赤老鸦。

空中四只鸟飞得横七竖八,墨色浓重得像黑色老鸦。

乌纱素服一閒客,坐看去鸟弹琵琶。

乌纱帽素衣裳一位闲客,坐着看飞鸟弹琵琶。

我生不是丹青者,适兴投情恣挥写。

我本来不是善画之人,只是乘兴随情随意挥洒。

等閒涂抹岂足言,便有旁观说高下。

随便涂涂抹抹何足道,就有旁观者品评高低。

何况嵇康妙绝伦,清谈旷视能容身。

何况嵇康的技艺妙绝古今,清谈旷达足以容身立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寓杭时戏写目送飞鸿手挥五弦图,因潦草被婢女笑而题与女儿玉祥。以九月十五风雨生离愁起笔,以闲寻败笔作图画生纸烂墨写画之潦草,以小鬟笑倒走入闺房向娘告状写婢女之笑,以山头颓似土灰堆树根乱若蓬蒿草与空中四鸟飞横斜笔浓大如赤老鸦写画之拙,末以等闲涂抹岂足言便有旁观说高下与何况嵇康妙绝伦清谈旷视能容身写自嘲与自解。

逐句解读
「九月十五住杭州,潇潇风雨生离愁」——九月十五住在杭州,潇潇风雨生出离愁。

「閒寻败笔作图画,生纸烂墨伤昏眸」——闲寻败笔作图画,生纸烂墨伤了昏眸。

「小鬟立侍笑欲倒,走入幽闺向娘道」——小鬟立侍笑得欲倒,走入幽闺向娘告道。

「山头颓似土灰堆,树根乱若蓬蒿草」——山头颓似土灰之堆,树根乱如蓬蒿之草。

「空中四鸟飞横斜,笔浓大如赤老鸦」——空中四鸟飞得横斜,笔浓大如赤老鸦。

「乌纱素服一閒客,坐看去鸟弹琵琶」——乌纱素服一个闲客,坐看飞去之鸟弹琵琶。

「我生不是丹青者,适兴投情恣挥写」——我生来不是丹青之人,适兴投情恣意挥写。

「等閒涂抹岂足言,便有旁观说高下」——等闲涂抹岂足为言,便有旁观者说高下。

「何况嵇康妙绝伦,清谈旷视能容身」——何况嵇康妙绝伦比,清谈旷视能容其身。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写戏画。山头颓似土灰堆树根乱若蓬蒿草以颓似土灰与乱若蓬蒿写画之拙劣——自我嘲讽。空中四鸟飞横斜笔浓大如赤老鸦以飞横斜与大如老鸦写鸟之拙——本欲画飞鸿却如老鸦。乌纱素服一闲客坐看去鸟弹琵琶以闲客与弹琵琶写画中之人——目送飞鸿手挥五弦的嵇康形象。我生不是丹青者适兴投情恣挥写以不是丹青者与恣挥写写画之本意——不求工而求适兴。何况嵇康妙绝伦清谈旷视能容身以嵇康之妙绝与自己之涂抹对比写自解——嵇康之妙不可及而自己不过适兴而已。

总体评价
此戏画题诗以自嘲为核心,山头颓似土灰堆树根乱若蓬蒿草与笔浓大如赤老鸦最为诙谐,我生不是丹青者适兴投情恣挥写最为洒脱,全诗诙谐风趣不拘形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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