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用给事母挽诗二十韵
明 · 张宁
译文
秦晋欢盟早,熊蛇吉梦全。
秦晋之好的婚姻盟约早定,生男育女的吉梦圆满。
最深姑舅爱,兼为族人怜。
最受公婆的深深疼爱,也为同族之人所怜惜。
鸾凤威仪重,蘋蘩礼数专。
如鸾凤般威仪庄重,主持祭祀的礼数专精。
清真生合浦,温瑩照蓝田。
清真正直如合浦所生之珠,温润莹泽如蓝田所出之玉。
中馈烹调惯,通宵补缀便。
主持家务烹调饮食早已习惯,通宵缝补衣裳也十分方便。
曾陪伯鸾语,识得孟光贤。
曾陪伴丈夫如伯鸾般交谈,丈夫识得她如孟光般贤德。
不愧关睢什,犹疑葛藟篇。
不愧《关雎》所咏的贤妇,犹似《葛藟》所叹的亲人。
文孙初及第,令子夙超迁。
孙辈初登科第,儿子早已升迁。
夜雨惊炊臼,悲风入断弦。
夜雨惊醒舂米的炊臼之梦,悲风吹断了琴弦。
可怜黄屋诰,不到白头年。
可怜那宫中赐予的诰命,却未等到她白发之年。
医扁今为土,巫咸已上天。
扁鹊那样的神医如今已化为尘土,巫咸那样的神巫也已升天。
膏肓不可问,脩短竟难宣。
病入膏肓已不可追问,寿命长短终究难以预知。
迤逦瑶池燕,招摇玉洞仙。
魂魄迤逦前往瑶池赴宴,随招摇星去作玉洞仙人。
麻姑留宿驾,王母授真诠。
麻姑挽留她的车驾住宿,西王母传授她道法真谛。
恩念俱牢落,尘缘总弃捐。
恩爱思念都已落空,尘世缘分全部抛弃。
深情空戚戚,清泪转涓涓。
深情只能空自悲伤,清泪不断涓涓而流。
薄奠馀三鼎,荣光贲九泉。
菲薄的祭奠只剩三鼎,荣光却照耀九泉之下。
已酬尊养愿,其奈别离牵。
虽然已报答了尊养之愿,无奈离别之苦仍然牵扯。
魂梦应何在,音容益黯然。
魂梦应当在哪里呢?音容笑貌越来越模糊黯然。
云迷淮海月,霜冷越江烟。
云雾迷蒙了淮海之上的明月,寒霜冷透了越江的水烟。
懿行新成传,贞铭已就镌。
美好的品行新近写成传记,贞烈的铭文已经刻就。
孤坟在何许,千里卜牛眠。
孤坟在何处呢?千里之外占卜寻觅牛眠吉地。
赏析
题解
此为给事陈世用之母的挽诗,二十韵五言排律。先叙其婚嫁之早、梦兆之吉、姑舅之爱、族人之怜,再写其操持中馈、识得贤妻之德,次写子贵孙荣,忽转至病逝之悲,末以仙界遐想与坟茔孤寂收束。
逐句解读
「秦晋欢盟早,熊蛇吉梦全」——秦晋之好的欢盟定得早,熊罴蛇虺的吉梦俱全。
「最深姑舅爱,兼为族人怜」——最受公婆的疼爱,又为族人所怜惜。
「鸾凤威仪重,蘋蘩礼数专」——鸾凤般的威仪庄重,蘋蘩祭祀的礼数专精。
「清真生合浦,温瑩照蓝田」——清真之性如合浦之珠生,温润之质如蓝田之玉照。
「中馈烹调惯,通宵补缀便」——操持中馈烹调惯熟,通宵补缀衣物从容。
「曾陪伯鸾语,识得孟光贤」——曾陪伴梁鸿(伯鸾)论谈,识得孟光之贤德。
「不愧关睢什,犹疑葛藟篇」——不愧关雎之诗,犹疑葛藟之篇。
「文孙初及第,令子夙超迁」——文孙初次及第,令子早年超迁。
「夜雨惊炊臼,悲风入断弦」——夜雨惊碎了炊臼之梦,悲风吹断了琴瑟之弦。
「可怜黄屋诰,不到白头年」——可怜黄屋的诰命,到不了她白发之年。
「医扁今为土,巫咸已上天」——扁鹊如今已成尘土,巫咸也已升上天庭。
「膏肓不可问,脩短竟难宣」——膏肓之症不可再问,寿数修短终究难宣。
「迤逦瑶池燕,招摇玉洞仙」——迤逦赴瑶池之宴,招摇作玉洞之仙。
「麻姑留宿驾,王母授真诠」——麻姑留住她的车驾,王母传授真诠。
「恩念俱牢落,尘缘总弃捐」——恩情思念都已牢落,尘缘一概弃捐。
「深情空戚戚,清泪转涓涓」——深情空自戚戚,清泪转为涓涓。
「薄奠馀三鼎,荣光贲九泉」——薄奠只剩三鼎之祭,荣光却贲临九泉。
「已酬尊养愿,其奈别离牵」——已酬了尊养之愿,怎奈别离之牵。
「魂梦应何在,音容益黯然」——魂梦应在何处,音容益发黯然。
「云迷淮海月,霜冷越江烟」——云雾迷蒙了淮海之月,寒霜冷透了越江之烟。
「懿行新成传,贞铭已就镌」——懿行新近成传,贞铭已经镌就。
「孤坟在何许,千里卜牛眠」——孤坟在何处?千里之外卜得牛眠之地。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排律,以叙事为主而辅以抒情。鸾凤威仪重蘋蘩礼数专以鸾凤与蘋蘩写其仪态与妇德,清真生合浦温瑩照蓝田以合浦珠蓝田玉喻其品性。夜雨惊炊臼悲风入断弦以炊臼断弦写丧偶之痛与生命之断。可怜黄屋诰不到白头年以诰命迟来写人已先逝的遗憾,最为沉痛。迤逦瑶池燕招摇玉洞仙麻姑留宿驾王母授真诠以仙界遐想慰藉死亡之悲,是挽诗的常见手法。云迷淮海月霜冷越江烟以月烟之景写凄迷之境,景中含情。千里卜牛眠以卜葬收束,余韵不尽。
总体评价
此挽诗叙事详尽而感情真挚,可怜黄屋诰不到白头年是全诗最为沉痛之句,诰命荣光到不了白头之年,荣与悲的对照令人扼腕。云迷淮海月霜冷越江烟以景写情最为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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