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蛮滩

明 · 张家玉

译文

乌蛮滩上逆春雷,不数瞿塘滟滪堆。

乌蛮滩上水声逆涌如同春雷轰鸣,其凶险不必逊让于瞿塘峡的滟滪堆。

水似瑶阶千折上,舟如怒马侧盘来。

水流仿佛沿着玉石台阶千折而上,船只如同发怒的骏马侧身盘旋而来。

歌翻白雪流笙管,风引飞涛入酒杯。

歌声翻唱着白雪之曲伴随笙管流淌,狂风引来飞溅的波涛直入酒杯。

笑向湘江相借问,年年东去几时回。

笑着向湘江借问,年年东去的水流几时才能回来?

赏析

题解
乌蛮滩在广西郁江之上,滩险水急,为南方著名险滩。张家玉途经此地,惊其险峻,遂作此诗。诗中以夸张比喻描写滩险,又以豪迈之气凌驾其上,展现了诗人不凡的胸襟气度。

逐句解读
「乌蛮滩上逆春雷」——乌蛮滩的水声如同逆涌的春雷,以雷声喻水声,气势惊人。

「不数瞿塘滟滪堆」——不必去数瞿塘峡的滟滪堆了,意谓此滩之险不亚于长江三峡。

「水似瑶阶千折上」——水流如同瑶台的台阶千折而上,以仙界意象写滩水层层叠叠之势。

「舟如怒马侧盘来」——船只在激流中如同怒马侧身盘旋而来,以马喻舟极写惊险之态。

「歌翻白雪流笙管」——歌声翻唱阳春白雪,笙管之声流转,写舟中之人的豪情雅兴。

「风引飞涛入酒杯」——风卷飞涛溅入酒杯之中,险境与豪饮并置,旷达不羁。

「笑向湘江相借问」——笑着向湘江借问,以拟人手法与湘江对话,诙谐豪放。

「年年东去几时回」——年年东流而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以水之不返暗喻时光流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喻见长,“逆春雷”“瑶阶”“怒马”三个比喻层层递进,将乌蛮滩之险写得惊心动魄。颈联以“歌翻白雪”与“风引飞涛”将高雅与险恶并置,在惊涛骇浪中饮酒高歌,豪迈之气跃然纸上。尾联以拟人手法向湘江发问,由实入虚,从眼前险滩转向对时光不返的哲思,拓展了诗境。

总体评价
此诗写乌蛮滩之险而全无惧色,反以豪迈旷达之笔驾驭全篇。比喻奇特,“怒马”喻舟尤为精警。在惊险之中插入饮酒高歌,更见胸襟之豁达。尾联由险入思,以水之东流不返寄寓人生感慨,豪放中见深沉,是一首兼具气势与意蕴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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