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舟中

明 · 张家玉

译文

栖迟白门下,行采青溪蕨。

在白门城下一带逗留游荡漫步,一边行走一边采摘着青溪旁边嫩绿的蕨菜。

隔水望三山,迢迢不可越。

隔着茫茫江水遥望远处三座山峰,路途迢迢遥远实在难以跨越到达。

中路逢胜友,相携理兰楫。

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位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彼此携着手整理好木兰船桨一同泛舟江上。

霜叶兼帆度,江花背棹发。

经霜的红叶伴随着风帆一同从江面上飘过,岸边的野花在船桨的背后竞相绽放开来。

东迎晨曦出,西送素辉没。

东边迎接着清晨初升的朝阳冉冉升起,西边目送着洁白的月光渐渐沉没消失。

彼美隔蒹葭,一水如天末。

那位美好的人儿隔着蒹葭丛生的水岸,虽然只隔一条江水却仿佛远在天边一般。

琼枝未获攀,瑶草何由掇。

如同琼玉般的美好枝条还未能攀折到手,那仙山上的瑶草又从何处去采摘呢。

相期赴良晤,毋令蕙草歇。

彼此约定一定要赴这场美好的会面,切莫让如同蕙草般芬芳的好时光白白流逝消歇。

赏析

题解
《白门舟中》写的是诗人在白门(今南京)乘舟出行时的所见所感。诗中描绘了隔水远望三山不可越的怅惘、路遇好友携手泛舟的喜悦、晨昏交替中江上风光的变幻,以及对远方美人(理想或友人)的思慕和期待。全篇情景交融,格调清丽,流露出淡淡的离愁别绪和对美好相会的期盼。

逐句解读
「栖迟白门下,行采青溪蕨」——在白门一带逗留徘徊,一边行走一边采摘青溪旁的蕨菜。

「隔水望三山,迢迢不可越」——隔着水面遥望三山,路途遥远难以逾越。

「中路逢胜友,相携理兰楫」——半路上遇到了好友,携手整理兰木船桨一同泛舟。

「霜叶兼帆度,江花背棹发」——经霜的红叶伴随船帆一同飘过,江边的花朵在船桨背后绽放。

「东迎晨曦出,西送素辉没」——东边迎接着清晨的日光升起,西边送别着白色的月光沉没。

「彼美隔蒹葭,一水如天末」——那位美好的人隔着蒹葭丛生之处,一水之隔犹如在天边般遥远。

「琼枝未获攀,瑶草何由掇」——如琼玉般的树枝还未能攀折,瑶草又从何处去采摘呢。

「相期赴良晤,毋令蕙草歇」——相互约定赴美好的会面,不要让蕙草般美好的时光白白消歇。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比兴手法。

「青溪蕨」「三山」是南京实有之地名,将个人行迹与地理风物紧密结合。

「霜叶兼帆度,江花背棹发」对仗工整,色彩鲜明,一动一静相映成趣。

「东迎晨曦出,西送素辉没」以日出月落的循环写时间流逝,气象开阔。

「彼美隔蒹葭」化用《诗经·蒹葭》「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意境,将思念之情寄托于古典意象之中。

「琼枝」「瑶草」以仙家之物比喻美好的人或理想,增添了诗歌的浪漫色彩。末句「毋令蕙草歇」以蕙草之芳香比喻美好时光,殷切叮嘱不要辜负佳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致婉转、意象优美的行旅抒情诗。诗人将旅途的景物描写与对友人的思念之情巧妙融合,在写景中寄寓情怀,在用典中深化意境。全诗格调清丽,情感真挚,既有行旅诗的开阔气象,又有抒情诗的细腻情思,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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