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道驿丞歌

明 · 张佳胤

译文

马道驿臣八十五,身寄西秦家东鲁。

马道驿的驿丞已经八十五岁了,身寄居在西秦之地,家乡却在遥远的东鲁。

耳聋齿脱鬓如霜,出入逢迎状伛偻。

耳朵聋了牙齿脱落了,两鬓白如霜雪,出出进进迎来送往,身形伛偻弯曲。

路接青桥与武关,栈道崎岖无与伍。

驿路连接着青桥与武关,栈道崎岖险峻,无人与他为伴同行。

不卑小官有展禽,不薄乘田有尼父。

不以小官为卑的还有柳下惠,不以乘田委吏之职为薄的还有孔子。

尔心岂是学圣贤,蜗角蝇头良自苦。

你的心难道是要学习圣贤吗,为蜗角蝇头般的微利实在自讨苦吃。

余也东朝师保臣,罔生六十负君亲。

我是东朝师保之臣,虚生六十岁辜负了君主和双亲。

抗章十数不得请,今始给驿归梁岷。

上书十几次请求致仕都不得允许,如今才获准乘驿归梁州岷山。

宦情见尔如胶漆,方信余为勇退人。

见你对官场的眷恋如胶似漆,才相信我是勇于退隐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佳胤途径马道驿,目睹年迈驿丞之状,有感而作。马道驿在今陕西,驿丞年已八十五岁,耳聋齿脱,鬓白如霜,仍要伛偻逢迎。诗人以展禽(柳下惠)、尼父(孔子)曾为小官之典宽慰驿丞,又以自己"罔生六十负君亲"、屡请归田而不得的经历自述,末以"宦情见尔如胶漆,方信余为勇退人"作结,将驿丞的恋栈不舍与自己的决意归田对比,寄寓深沉的人生感慨。全诗以歌行体写人叙事,笔调质朴而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马道驿臣八十五」马道驿的驿丞已经八十五岁了。

「身寄西秦家东鲁」身寄在西秦之地,家却在东鲁故乡。

「耳聋齿脱鬓如霜」耳朵聋了牙齿脱落了,两鬓白如霜雪。

「出入逢迎状伛偻」出入迎来送往,身形伛偻弯曲。

「路接青桥与武关」驿路连接着青桥与武关。

「栈道崎岖无与伍」栈道崎岖险峻,无人与他为伴。

「不卑小官有展禽」不以小官为卑的还有柳下惠。

「不薄乘田有尼父」不以乘田委吏为薄的还有孔子。

「尔心岂是学圣贤」你的心难道是要学习圣贤吗。

「蜗角蝇头良自苦」为蜗角蝇头般的微利实在自讨苦吃。

「余也东朝师保臣」我是东朝师保之臣。

「罔生六十负君亲」虚生六十岁辜负了君主和亲人。

「抗章十数不得请」上书十几次请求致仕都不得允许。

「今始给驿归梁岷」如今才获准乘驿归梁州岷山。

「宦情见尔如胶漆」见你对官场的眷恋如胶似漆。

「方信余为勇退人」才相信我是勇于退隐之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歌行体写驿丞之状与自身之感,对比鲜明,感慨深沉。开篇"马道驿臣八十五,身寄西秦家东鲁"直写驿丞之老迈与客居,"耳聋齿脱鬓如霜,出入逢迎状伛偻"续写其衰老之态,以"逢迎""伛偻"写其仍要迎来送往之苦,令人心酸。

"路接青桥与武关,栈道崎岖无与伍"以地理环境之险峻衬托驿丞处境之孤寂。

"不卑小官有展禽,不薄乘田有尼父"以柳下惠为士师、孔子为乘田委吏之典宽慰驿丞,言外之意是小官也可以安身;

"尔心岂是学圣贤,蜗角蝇头良自苦"笔锋一转,直言驿丞不过是恋栈微利,并非效法圣贤,语含讽意而不伤厚。后半自述"余也东朝师保臣,罔生六十负君亲"以自责口吻写身居高位而自感无成,"抗章十数不得请,今始给驿归梁岷"写请求致仕之难。末联"宦情见尔如胶漆,方信余为勇退人"以驿丞之恋栈反衬自己之勇退,对比鲜明,寄寓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写驿丞与自身之感,以老迈驿丞之恋栈与诗人之勇退对比,寄寓深沉的人生感慨。全篇笔调质朴而感慨深沉,以展禽、尼父之典宽慰驿丞而兼含讽意,以"蜗角蝇头良自苦"直陈恋栈之无谓,末以"宦情见尔如胶漆,方信余为勇退人"收束,对比鲜明,含蓄深沉,是明代歌行体写人叙事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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