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经浯溪

明 · 张吉

译文

我舟再楫三吾道,李家陈迹悲如扫。

我的船再次划过三吾之道,李家的遗迹悲伤得如同被扫去。

两翁辞翰犹依然,十丈铁崖悬至宝。

两位老人的词翰依然如故,十丈铁崖上悬挂着至宝。

土花渍蚀茫穗半,犹照清湘舞寒藻。

土花侵蚀模糊一半,仍然照映着清湘水舞动寒藻。

西风古树泫露高,似泣中兴多潦草。

西风中古树高悬泫然滴露,好像在哭泣中兴大业太过潦草。

徒令过客张群议,角立俄然费探讨。

只是让过客们纷纷议论,对立的观点忽然要费尽探讨。

有执储皇职抚军,亟尸天位乃无君。

有人坚持太子应当抚军,急于占据天子之位却是目无君上。

有言彼为社稷计,不立危亡当即至。

有人说他是为社稷打算,不立即即位危亡马上就会到来。

耄荒久失率土心,那更作人怀敌忾。

老耄昏聩早已失去天下人心,怎能让人心怀敌忾。

我求二说恐未然,义虽有据道终偏。

我推求这两种说法恐怕都不正确,义理虽有根据道理终究偏颇。

无君岂可君天下,坐视危亡亦背天。

没有国君怎能君临天下,坐视危亡也是违背天道。

当时诸臣在灵武,只合合谋操两疏。

当时群臣在灵武,只应合谋准备两道奏疏。

一祈禅诏降金天,一请嗣皇膺历数。

一道祈求禅位诏书从金天降下,一道请嗣皇承受天命历数。

艰难百计萃厥躬,舐犊老牛宜内顾。

艰难百般计策聚集于他一身,舐犊老牛理应内顾自保。

但少须臾俟报章,正名讨贼宁忧莫。

只要稍等片刻等待奏报,正名讨贼还忧愁不能成功吗。

邺侯归国惜太晚,鸿渐诸人谁晓悟。

邺侯归国可惜太晚,鸿渐等人谁能醒悟。

遂令河北数十州,欲睹天日终无路。

于是使得河北数十州,想要见到天日终究无路。

山水三吾素有灵,高歌夜半请深聆。

三吾的山水向来有灵,半夜高歌请深加聆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重经浯溪,写重经浯溪而论中兴之是非。从我舟再楫三吾道写起,以李家陈迹悲如扫写陈迹之悲,以两翁辞翰犹依然写碑之存,以西风古树泫露高写景之悲,以似泣中兴多潦草写中兴之草率,以有执储皇职抚军、亟尸天位乃无君写即位之争,以我求二说恐未然、义虽有据道终偏写二说之偏,末以"山水三吾素有灵,高歌夜半请深聆"写山水之灵与深聆之请。

逐句解读
「我舟再楫三吾道,李家陈迹悲如扫」——我舟再楫三吾之道,李家陈迹悲如扫。

「两翁辞翰犹依然,十丈铁崖悬至宝」——两翁辞翰犹依然,十丈铁崖悬至宝。

「土花渍蚀茫穗半,犹照清湘舞寒藻」——土花渍蚀茫穗半,犹照清湘舞寒藻。

「西风古树泫露高,似泣中兴多潦草」——西风古树泫露高,似泣中兴多潦草。

「徒令过客张群议,角立俄然费探讨」——徒令过客张群议,角立俄然费探讨。

「有执储皇职抚军,亟尸天位乃无君」——有执储皇职抚军,亟尸天位乃无君。

「有言彼为社稷计,不立危亡当即至」——有言彼为社稷计,不立危亡当即至。

「耄荒久失率土心,那更作人怀敌忾」——耄荒久失率土心,那更作人怀敌忾。

「我求二说恐未然,义虽有据道终偏」——我求二说恐未然,义虽有据道终偏。

「无君岂可君天下,坐视危亡亦背天」——无君岂可君天下,坐视危亡亦背天。

「当时诸臣在灵武,只合合谋操两疏」——当时诸臣在灵武,只合合谋操两疏。

「一祈禅诏降金天,一请嗣皇膺历数」——一祈禅诏降金天,一请嗣皇膺历数。

「艰难百计萃厥躬,舐犊老牛宜内顾」——艰难百计萃厥躬,舐犊老牛宜内顾。

「但少须臾俟报章,正名讨贼宁忧莫」——但少须臾俟报章,正名讨贼宁忧莫。

「邺侯归国惜太晚,鸿渐诸人谁晓悟」——邺侯归国惜太晚,鸿渐诸人谁晓悟。

「遂令河北数十州,欲睹天日终无路」——遂令河北数十州,欲睹天日终无路。

「山水三吾素有灵,高歌夜半请深聆」——山水三吾素有灵,高歌夜半请深聆。

艺术手法
"西风古树泫露高"以泫露写碑之悲。

"似泣中兴多潦草"以泣写中兴之草率。

"无君岂可君天下"以反问写即位之非。

"遂令河北数十州,欲睹天日终无路"以河北无路写中兴之憾。

总体评价
此诗重经浯溪而论史深刻,"我求二说恐未然,义虽有据道终偏"为最公允之句,二说皆偏写史论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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